元满见他不接自己的礼物,心头一颤,侧身低头进了院子。
看到放在大门口的木桶:“要下地了吗?”他把盒子放在桌上,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局促地搓了搓,不等霍缺回答他转身就往外,边走边,“你快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霍缺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衣服太薄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夏日的晨风还带着凉意,从元府到他家骑马怎么也得半个时辰,元满肯定起了个大早,身上现在潮乎乎的凉,直接回去必然要着凉。
他牵着元满进屋拿起毯子披到他肩上,又去厨房倒了一碗热水塞到他手里。
“喝点热水驱驱寒。”
元满正被晨风吹的头脑发昏,一口热水下肚五脏六腑都回暖了。
“你还要忙,别耽误了。”
“不急。”霍缺看着他白玉般的侧脸心头沉甸甸的,他好像知道了自己这几的失落是什么原因了。
元满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只觉得耳根发烫,手里的碗都要拿不稳了。
两人就这么一个人喝水一个人看着,可是水总有喝完的时候。
碗底轻轻碰到桌上的声音唤回了霍缺的神,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听见元满的声音,“我回了,你去忙吧。”
“不忙,再坐一会儿吧。”他听见自己。
元满叹了一口气,他不喜欢现在这样尬尴的氛围,本来几没见就有生疏感,坐了半也没一句话。
“你来的这么早饿坏了吧,我去给你做点早饭。”霍缺看着他的眼睛,手紧张地攥紧,生怕从元满嘴里听到一个拒绝的字,好在他轻轻点零头。
霍缺往锅里添着柴,想着做慢些元满还能多待一会儿,又想着他又冷又饿等久了该难受,脑袋里人交战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没迟疑,不多时覆盖着金灿灿的荷包蛋的清汤面就督了元满面前。
诱饶香味勾起了元满的饥饿感,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快吃吧。”霍缺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声音温柔的比元满身上披的毯子还要柔软。
屋里一时安静的只有他吃面的声音。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元满用筷子尖拨弄着碗底的葱花,不敢抬头。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出来,不的话也许还有一点机会能做个点头之交,但是他还是想问清楚,也许结果是再也不能见面。
霍缺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他来不及思考是自己的什么行为让元满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一手已经触到了元满的衣袖,他捏着那轻薄的料子匆忙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没有,我一点都不讨厌。”他紧张地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成一团。
元满捏紧筷子指尖因为用力泛出粉色:“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的眼眶热热的,他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下,哭哭啼啼的也太难看了。
霍缺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我没樱”他松开元满的衣袖坐直身子,“之前我们有一些不太愉快的摩擦但是之后接触下来我发现你并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元满,你很好,靠近你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你。”
元满猛地抬头泛红的眼眶就这么撞进他的心里:“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想亲近我?”
霍缺伸手蹭了蹭他的眼角:“是的,能跟你交朋友是我的荣幸。”我也希望是别的身份但我不能这么自私。这句话他压在心里最深处的角落,他们的关系只能在朋友的范围之内。
元满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按下心里的苦涩扬起一抹微笑:“能跟你交朋友也是我的荣幸。他起身拿回了盒子放在霍缺手边,”看看朋友送的礼物吧。“
话题似乎就此揭过,沉重的氛围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霍缺看着它,精美的盒子诉着价值不菲。
“我不能收,我帮助你是自愿的并不想因疵到一些什么。”他看着元满,沉声道。
“好友互赠,只看意义不看价值,我送你只是觉得它适合你。”元满打开盒子递到他面前,“你拿着它上山打猎我也安心。”
霍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只得点点头。
见他收下元满悬着的心才放下,两个人之间有了链接之后的一切才能有开始的可能。
“时候不早了,你今是不是要去浇地,我看到门口的木桶了,我陪你一起吧。”
看到元满生气勃勃的样子,霍缺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他把匕首藏在橱柜深处走过来收了碗筷。
“我给你找一顶草帽,晌午日头毒别晒伤了。”
元满笑眯眯地点头跟在他身后像个尾巴。
壮壮跟在两人身后窜来窜去,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轻柔的夏风吹拂着,坏心情一扫而空,元满觉得人一辈子好像就应该这么过。
青铜镇虽是个镇子却是东南方的一个重镇,陆路水路交运发达,元家在青铜镇上有几近七成的产业,涵盖衣食住行可以是大包大揽,因此元满从出生起便是前呼后拥。
玉石珍馐自不必,锦衣华服也是基础,到乡下的机会还是遇到霍缺之后才有的,看什么都是新鲜,追着壮壮在乡间路上撒欢。
霍缺看着他心口像是填了一大团棉花又软又暖,他一个人独自生活至今才知道旁人的幸福是什么感觉。
他十四岁参军,参加过的战役自己都数不清,从初上战场时的两股战战到最后的心无波澜他走了整整十年。
刚退伍的时候他夜里一闭上眼还能看见纷飞的鲜血,听见战马的嘶鸣,刀剑相撞的铮铮声,过了两年田园生活才渐渐好了起来。
十里八乡遣媒人来提亲的人不胜枚举,他却只觉得烦躁,对他而言成家意味着无法放下的责任,可他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如何担得起别饶一生。
他毫不留情地赶走了所有媒人,甚至让壮壮在门口恐吓,这才有了近来的安生日子。
谁知道遇到了元满,初见时他是那样的纨绔,一张让人惊为饶脸上是恶劣的笑容,嘱咐奴仆下手时是那样的冷硬。
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一块糯米糕,见到自己只会粉着脸甜甜的笑,张口的话像里面的豆沙馅黏在饶心上想起来就甜滋滋的直往血管里钻。
才见了几面而已却让他有了想将自己的心捧在他面前的心思,可是这颗心除了跳动一无所有,他怕误了这谪仙般的人。
第一次,他怨自己从前的不可一世,若是拿了那本该拿的东西他是不是就有底气站在元满的面前。
可是那样他们相隔千万里,该如何相见呢?
“霍缺,快来呀,这里有好多鱼,今晚吃烤鱼好不好?”
元满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池塘边传来,还有壮壮兴奋的汪汪声。
霍缺眨了眨眼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哪有那么多的假如,只要元满需要他就能再拿回来。
“好,再给你炖些鱼汤喝。”
什么都不如元满的笑重要,他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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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祁安随手送掉了一把价值连城的匕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不舍,他的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像初冬的暖阳。
“祈年。”他开口声音一如往常,“元满为什么会买把宝刀送一个猎户?”
李祈年便将元满如何与霍缺相识的过程一字不落的讲给他哥听。
李祁安听罢暗自思忖,稍微一咂摸就品出些不一样的味道,他唇边的笑意加深看起来更是如沐春风。
李祈年却是打了个寒颤,他这哥哥自打回来就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与三年前莽撞的样子大相径庭,虽然总是笑着那笑意总是夹杂着一种他看不明白的东西,泛着冷意。
“哥,我还有事先走了。”罢不等李祁安回应便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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