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时分,温家老宅院里停了两辆豪华轿车,这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谁都知道温老爷子的几个孩子都有出息,但一般他家里院子里停不来豪车,豪车都是要拦在外面,只能停在院墙外面。
村里年长的老人对豪车的概念还止步于bbA,就是老二家的那几辆,传言他每次来车都不一样,但辆辆都是豪车,而且每次都贴墙停着不进门。
老爷子拄拐出来看到是三只,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忙开始招呼他们进屋坐。
屋里头温娴正围着灶头转,她只做了老爷子的营养餐,虽然量足够大,也够他们几个人吃的,但一看到来了这么多外人,心里始终有点不是滋味。那锅里头炖着的乌骨鸡还是她托朋友找的那种农村散养的,养了有一段时间的全吃的谷物,不吃饲料的那种。要知道这种鸡是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其实这钱倒是事,主要是费时,老爷子开颅手术刚做完,那些大油大腻的肯定吃不得,所以她只用了清水、姜片、山药慢炖了三个时还不忘期间一直在撇油。
“好香啊。”赵晨光见爷爷恢复的不错,还以为他已经开始展示厨艺了,“爷爷你炖的什么,这么香。”
“你是馋猫鼻子灵。”爷爷调笑道,随即让温娴准备开饭,“娴,灶上快点,婉儿回来了,还带了客来。”
厨房距离堂屋不过几步远,老爷子也是图方便,但这话听到温娴耳朵里倒成了一肚子气。
她只能拿着锅铲对锅里头的那只鸡出气。
赵晨光意识到家里还有人在,自己的到来估计也是他们意料之外的事情,便:“爷爷,你们吃吧,我把如婉接到送到,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啦。”
“哎,你别走。”
赵晨光被爷爷一把拉住,“上次在医院没见到你,今你送上门了我怎么能放你走。”
明眼人都能看出爷爷对赵晨光的喜爱,柏长卫来了玩心:“爷爷,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好,你快走吧,再不走都要黑了。”
这话得好像是柏长卫不走,爷爷也要把他赶走似的。
“爷爷,你对他那样,对我怎么这样,我可是您的徒孙!”
徒孙重要,还是孙女婿重要,老人家心里头门儿清得很。
温如婉撇开他们独自走到厨房,想给姑姑搭把手,女儿家心思敏感,她猜到姑姑心里肯定不太高兴。
看到姑姑满头大汗的样子,她懂事地俯身去拿碗筷,又拿了湿毛巾给姑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姑姑,您辛苦了。”
话一出口,她真想收回,因为前几谁还和自己了,这“辛苦了”三个字是领导对下属的,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不过温娴还挺吃这一套的,可能是温如婉谦逊的态度还是不一样的,她只是嘴上懒散地回了一句:“不辛苦,比你命苦。以前是,现在也是。”
温如婉只能陪笑着打打下手,旋即她好奇地转身又问:“他们两个哪个是你男朋友?”
“啊?”温如婉不是没听清,是有点震惊。
姑姑又问她:“过来的人意见是选医生比较好,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到时候爷爷生病了住院了,赵医生也能帮帮忙。”
见温如婉也不打断,温娴又有理有据地继续分析:“姓柏的两父子神神叨叨的,大的会吹牛,的心性像个孩子,要不得,还是医生好,又稳定又体面,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还能第一时间问他。”
短短五分钟,姑姑已经帮温如婉敲定了终身大事。
好像婚姻在她眼睛里,只是一次利益互换与共享。
不过细细想来,姑父确实为这个家里做了很多事,包括温如婉不也是他找来的吗?
她强颜欢笑地回应着她,并不敢随意招惹姑姑。
“你笑什么?问你呢,你怎么想的?”
温如婉当然是对他们俩都没想法,这世界这么大,利益互换的人好找,同频共振的人可不好找。
“都是朋友而已,我没想那么多。而且他们俩也都对我没想法,一个是二次元的朋友,一个是一起研究陶琉结合的朋友,都不是姑姑你想的那种。”
言外之意她想多了。
温娴还想什么,大抵是一些劝导的话,就听到堂屋里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温景意来了。
“她还敢来?”温娴撸起袖子就想要大干一场。
看这架势像是知道了上次爷爷晕倒的始作俑者是她。
温如婉只怪自己嘴快,她告诉了姑父不就等于告诉了姑姑吗?
等到她们俩端着饭步堂屋的时候,八仙桌上已经坐满了人,唯独不见爷爷和赵医生。
“赵晨光呢?”温如婉问旁边的柏长卫。
他双手一摊:“他有事要走,爷爷去门口送一送了。”
林娇没看到温如婉的热情扁着嘴跑过来,温如婉确实没想到她还能和温景意乘一辆车过来。
车上还载了一个温先旭。
这让温如婉不得不佩服林娇的大度程度,车上两个人都跟她有过不的矛盾,结果她还乐意受累开车带他们一起来温家老宅。
这让她不由得对林娇这种爱屋及乌的行为感动到一定程度,但没想过这一车子年轻人都是为了她陶琉结合的这个概念而来。
一屋子的年轻人,一屋子的青春活力,没有人再在乎那一锅少油少盐的乌骨鸡汤了。
“爸,我先走了。”
温娴解下围裙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爸,我走了!”
她以为是父亲耳背,却没想到他正在堂屋手舞足蹈地和孩子们聊得热火朝的,哪还有另一张嘴来回应她。
她鼻子猛地一酸,负气地离开了温家老宅。
但这丝毫没有给堂屋里这种热闹欢快的气氛带来一丝影响,温忠华接过那份设计草图,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仿佛回到了过去。
大家轮流传阅,都觉得设计图纸本身没问题,就是整个烧制流程可能还需要多次的尝试,一次两次三次......十几次、几十次还是几百次,没有人敢随便下定论。
是满窑尽毁,还是遂人意,谁都不知道。
如果是送去参赛,自然是不得法门之举,就连爷爷都不建议尝试。
“可行是可行,但良率极低。”
温如婉期待地问:“那就是能造了。”
“现在不是‘能不能造’的问题,而是‘造十只,能活几只漂亮’的问题。你是拿去参加那种大型比赛的,不是孩子过家家酒那种走个过场,乍一眼看得下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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