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婉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在院子里的水井边上洗漱，她这几都没睡好，心里有着数不清的心思，她和很多人一样，心里有事就睡不好，眼睛虽然闭着，但脑子还在想东想西。
爷爷见她这样不禁笑她难当大任，她却满不在乎道：“您老到底准备好了没有，人家今就来了。”
爷爷仅瞟了她一眼，昂着头又走了，像一只无比骄傲的大公鸡。
温如婉朝爷爷的背影扮着鬼脸，她可没多少时间陪爷爷耗着，今她还打算化一个淡妆，以示尊重和欢迎。
上面浮着的井水洗脸凉凉的，浸润着干涸的肌肤，比起任何爽肤水都要清冽滋润，温如婉之前还有点泛红出油，回来仅仅一个多月脸又白又亮又润，真的可以和剥了壳的鸡蛋相比了。她心中还不免自嘲起来，是不是把皮肤养嫩了，所以大伯的那巴掌在她脸上留下了红肿的印记，若是换做之前的自己，皮糙肉厚的，肯定结实的让大伯打的半夜手都能疼起来，疼得嗷嗷剑
她现在很有阿q精神嘛，虽然是轻度的阿q式精神自我宽慰。
山间薄雾还萦绕在博山老城的屋檐与老窑烟囱之上，空气里混着山里草木的清冽和远处早点铺飘来的肉烧饼焦香。
温如婉来到村前等着林娇，看到城乡车来了一辆又一辆，就是没看到林娇从上面下来。
她站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帆布包的边角，站姿拘谨又僵硬，生怕林娇走错了路，但又不好意思总是催人家。
眼看时间来到约定好的九点，不远处一辆私家车疾驰而来，泥泞的砂石路并不好走，好好一辆黑漆奔驰车被泥水冲的斑驳难看。
司机下车先是打开后面车门，又快步将后备箱打开，随车下来的人温如婉仅一眼就认出她是林娇。
人如其名，果然娇滴滴的像花儿一样，虽然见过她精装修过聊朋友圈，但温如婉还是没想到真有人现实中长得和朋友圈一模一样。
温如婉心里越发慌，脚步顿了两秒才上前，刚开口声音就微微发紧，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连眼神都不敢太过直视林娇，局促感藏都藏不住：“一路辛苦了。”
“这位是同行的朋友吗？”
林娇眉眼舒展，微微笑着答道：“不是，这是我打的顺风车。”
温如婉还在惊讶现在开奔驰的都没落到要接顺风车的单子了，林娇却自来熟地上前挽住温如婉的臂，目光远眺着望向远处山间隐约可见的老窑轮廓。
“你发我的行程我看过了，真的很用心，不过我有一点我不太满意。”
温如婉立即紧张的手足无措，林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想住在你家，不想住宾馆里。宾馆里有什么好的，距离老窑越近就写实，所以我想住你家。”
温家老宅的房间空着的确实不少，但有的还是需要简单收拾一下的，完全适合林娇入住的也只有她自己的那间房了，不过这事儿可能要瞒着姑姑，毕竟当初温如婉入住她都有点怨言，别是旁的人了。
姑姑最近鲜少来老宅，特别是巴掌事件过后就没见过她回来一次，她想着先给姑父打个招呼，到时候就是东窗事发了也有人兜底。
本来接待林娇就有点政治任务的意思在里面，他一个街道办主任总不能这点忙都不帮或是帮不上吧。
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她将林娇请上车，这车也是找姑父借的，局里那辆破桑塔纳实在不能见人了，开起来像个拖拉机一样。当初严家荣开来接她这个自己人，温如婉心里还有点嘟囔，现在去接重要客人怎么可能用这车。用这车还不如开个崭新的三轮车来，又能拉又能体验生活。
两人一路笑笑，林娇的主动缓解了温如婉的一部分焦虑，等车停进院子里的时候，爷爷还在外面遛弯。
家中无人，林娇更是自在，在温如婉推开老宅木门后，一座型古法柴窑静静坐落在那里，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窑灰和石英砂独有的矿物气息。换做旁人一定第一时间蹙眉掩鼻，不过林娇却是聚精会神地盯着，语气恳切地问：“我能拍个照片吗？”
“啊？”
“或者你帮我拍个合影。”
“合影？和谁？”
“和窑啊——”
温如婉从未听过如此要求，这窑虽有百年历史但从外地追过来要和它合影的，这种要求她闻所未闻。
不过她还是接过手机，给林娇拍了几张，她笑得很甜，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温如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林娇环顾四周没看到爷爷，问她：“爷爷不在家吗？”
“这个点去遛弯了，老人嘛活动活动筋骨总是好的。”她赔笑地着，其实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又紧张了起来。
这个阶段的爷爷就仿佛一颗定时炸弹，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起关键性作用，他可是一家之长，又是博山琉璃非遗传人，爷爷要是态度差、语气凶，温如婉也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所以她决定先下手为强，：“娇娇，我提前和你打声招呼，我爷爷他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大好，对我也是一样的，平时板着脸凶巴巴的，很少有笑脸，所以如果他这样对你，那就属于正常情况的，你可别多心啊。”
林娇不以为意，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恨不得整个人探进老窑里面去，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照片也是拍的不停。
温如婉也只能等她尽兴了才领她到了博山琉璃和陶瓷文明的根脉，这里是颜神古镇宋元老窑遗址，因为是周末，确实有不少人在这里打卡游玩，分不清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场面十分热闹。
避开景区主干道，温如婉带着林娇往本地人才走的后山道，脚下是历经千年窑火熏黑的石板路，两侧是层层叠叠的匣钵老墙，密密麻麻废弃的烧瓷匣钵堆砌成墙，每一道黑褐色痕迹，都是数百年窑火灼烧留下的印记。十三座保存完好的宋元古窑静静伫立，窑腔幽深，残土之中还能捡到细碎的琉璃胎料碎片。
林娇蹲下身，捡起一块半透明的琉璃残片，心翼翼地擦拭起来。
“能带走吧？”
她像宝贝一样捧在手掌心，要不是她有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温如婉真不敢确定她是不是来偷师的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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