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胜昔这话一出，吓到的不是吴掌柜，而是他身后的林兴业三人。
不出两个月，就会有别人卖虾酱了？
王妙英张着嘴巴，想要开口询问，一旁的林兴业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把，又对林华耀使眼色，示意大家都不要做声。
吴掌柜若有所思的模样。
明胜昔直接点明：“想必青云楼的后厨与福顺酒楼一样，都研究过虾酱，吴掌柜对于虾酱的配料心知肚明。”
吴掌柜点一点头，大方承认：“不仅我们青云楼的大厨，随意一位常与厨房打交道的妇人，都能尝出里面有什么。”
王妙英的脸色更差了，她就是吴掌柜口中那些常与厨房打交道的妇人，老实，就算没有提前得知虾酱的配方，她也能尝出来。
明胜昔微微一笑：“吴掌柜，其实虾酱白了也就是一种酱料，和酱油豆酱的没什么区别，菜肴想要好吃，还得看菜谱，以及厨子的本事。”
吴掌柜下意识点头，又听明胜昔道：“若是吴掌柜你在我们这里大量订购虾酱，我可以免费赠送三道需要用到虾酱的菜谱。”
菜谱！
若是谁掌握了两三道独家菜谱，便能去大酒楼当厨子，又或者能够自己开家饭馆了。
“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吴掌柜垂眸沉思。
林兴业心里着急，他觉得自己该点什么，眼珠子一转，他往吴掌柜身后的二跟前凑了凑。
“这位兄弟，你们酒楼平时用的酱油和豆酱什么的，都是自己做的？”
那二下意识回答：“自然不是，我们酒楼的酱料，都是从酱料坊里买来的。”
“那不就是啊。”林兴业道：“虾酱也是一样的，你们把配方买回去，还得雇人手，又要买虾又要买柴火，那么多步骤烦得很，我告诉你，这虾酱做起来可不简单，你们费那个心思做什么，直接从我们这里买不就得了。”
话是对二的，林兴业的眼睛却不停地瞄吴掌柜。
吴掌柜确实把这话听进去了。
他想买虾酱的配方，主要是想和福顺酒楼打擂台，可若真如明胜昔所，不出两月，市面上就会有别的虾酱，福顺酒楼自己也会研制出虾酱。
那么此时购买配方便显得很吃亏。
吴掌柜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还是多问了一句：“若此时福顺酒楼也找你们买虾酱，你们会卖吗？”
明胜昔莞尔一笑：“我们打开门做生意，为的是赚钱，哪有赶客的道理，只不过……”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只不过菜谱是赠给第一个大客户的，后来者错失良机，可没这等好事。”
吴掌柜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好，这样，我青云楼先从你们这里买100斤虾酱，若是卖得好，往后我们定契书，每月都从你们这里进货。”
“吴掌柜爽快。”明胜昔指着陶瓮：“这里有30斤，你直接拉走，剩下的70斤在十内给你送到青云楼，另外，我先赠你一道菜谱，若是往后继续合作，再赠你两道，如何？”
“善哉善哉。”吴掌柜眉眼上挑，显然很满意此次合作，“要劳烦你们把虾酱送到青云楼。”
“那是自然，到了青云楼，请借笔墨一用，我直接将菜谱写下来。”
明胜昔完，转头对三壤：“二舅，你和我一起去青云楼送虾酱，二舅母还有三表弟，你们替我卖菜心。”
三人鸡啄米一样点头。
吴掌柜这时候才注意到，后面的驴车里装了许多菜心，他定睛一看，双眼不由自主瞪大。
他是掌柜，也是青云楼的老板，当初他与妻子白手起家，从一个路边摊做起，慢慢开了饭馆，再到现在的青云楼。
如今青云楼里伙计众多，他只管大事，下头的事有别人操心，可当初起家时，妻子掌勺，其他的都是他一肩扛，进货的也是他。
比起刘掌柜那不识货的，他可太懂食材了。
吴掌柜走向驴车，看得更清楚了。
那菜心整齐码在竹筐里，碧绿莹润，每一棵都有二指来长，顶上的花苞紧实，茎秆切面沁着清晨的水珠。
更难得的是棵棵大匀净，连颜色都一般鲜亮，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吴掌柜随意拿起一棵菜心，对着光看了看，又屈指弹了一下菜梗，发出极轻的“嘣”一声。
“这菜心也是你家的？”他抬起头，眼神比刚才看虾酱时还认真了几分。
明胜昔道：“自家藏里种出来的，花了好大的功夫从外头找来的良种，如今种出来这么好品相的菜心，也不枉费当初费劲了心思。”
吴掌柜把那棵菜心放回竹筐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这些菜心我也要了，4文钱一斤，和虾酱一起送到青云楼去。”
菜心的市价大约3文钱一斤，明胜昔的菜心品质好，原本想着卖5文钱一斤，吴掌柜出价4文钱低于她的预期。
可他一次性全要了。
“这里大约300斤，都要了？”
吴掌柜一挥手：“都要了。”
进青云楼吃饭的客人都会点一碟时蔬，蒜蓉菜心和上汤菜心算是酒楼里长盛不衰的两道菜，根本不愁卖。
明胜昔顿时眉开眼笑，连忙招呼林华耀把刚卸下来的两筐菜心搬回驴车上。
“我地里的菜心还能收两，吴掌柜，要不明后两，我来了镇上，先把菜心送青云楼去，你挑一挑，挑剩的我再拉到集市上来。”
吴掌柜听了这话心里舒坦，“行，你明再来。”
一下子做成了两桩生意，明胜昔心里乐开了花。
其他三人同样如此，林兴业已经牵起了驴车的缰绳，招呼林华耀，“三郎，你牵着牛车跟在我后面。”
林华耀把竹筐搬回车上，牵着牛跟在后面。
青云楼在东街，人流量比不上福顺酒楼所在的正街，却也是很繁华的，吴掌柜亲自引路，把他们带到青云楼的后门，几个酒楼里的伙计跑出来搬货。
王妙英和林华耀在后门盯着，明胜昔在林兴业的陪同下，跟着吴掌柜上了二楼雅间。
笔墨纸砚已经准备好了，吴掌柜眼里闪着精光，呼吸急促了几分，正在等待那一道虾酱菜谱。
明胜昔执起笔，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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