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胜昔心里有了想法，此时却将这个刚冒头的想法按捺下去，继续收割菜心。
“瞧好了，刀口斜着往下，贴地皮，喏，这样……”陈巧玉又给她示范，手腕轻轻一抖，一棵完整的菜心就落在掌心里。
“你再试试？”
明胜昔深吸一口气，弯腰下去，刀口斜着比划了半，狠心使劲下刀，菜心倒是下来了，可是连带着一大坨泥巴，甩了自己一裤腿。
旁边的林华耀笑得镰刀差点拿不住：“哈哈哈！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刨地呢，把土都翻起来了！”
明胜昔有点脸红，努了努嘴巴，把带泥的菜心往筐里一放，又去够第二棵。
这次力道倒是轻了，却又轻过头，一刀没砍断，没关系，补上一刀就是了。
明胜昔再接再厉，开始割下一棵，其他人都如她一样埋头苦干，只有林华耀割两棵就直起腰活动一下，速度连林华灿都比不过。
慢慢的，明胜昔都比他快了。
他定睛一瞧，发现才这么一会儿，明胜昔的动作就有模有样，割得比他还快。
林华耀一阵心惊，羞耻感难得涌上心头，也就不偷奸耍滑了，重新拿起镰刀认真收割。
带来的几个竹筐很快堆满，林华晟和林华耀一人一根扁担，挑着满满当当的菜框子往家里走，再把空的框子带回来。
如此挑了几轮，林兴民直起身体看了一圈，朝明胜昔喊道：“胜昔，我估计收了有300来斤了，今还收吗？”
明胜昔也看了一圈，她对收了多少心里没数，但林兴民肯定经验丰富，他300多斤，估计是有的。
“够了够了，今不收了。”
“终于结束了！”林华耀嘴唇干裂，舌头吐出来大喘气，累得跟死狗一样。
旁边的林华晟看上去比他精神许多，明胜昔不收了，他不再割菜，手上却没停，正在整理筐里的菜心。
一行人扛着农具和菜筐子回家。
此时的林家堂屋，林兴业和王妙英卖完虾酱回家，夫妻俩呆滞地坐在一起，看着八仙桌上堆成山那样高的菜心。
张梅看着两人呆滞的表情，有零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手里抓了一把瓜子。
“没想到吧，这是胜昔种出来的菜心，比我们几十年的老把式还厉害。”
她蹲在厨房里做虾酱，累得腰酸背痛，终于做完了，扶着腰进来，看到一桌的菜心，脚步一顿，差点把腰闪了。
好在，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大惊怪，二房这俩比她还大惊怪。
王妙英拿了一根菜心仔细端详，凑到鼻尖闻了闻味道，掐了一截放进嘴里生嚼，当场瞪圆了眼。
“这菜心怎么跟拌了蜜似的？又脆又甜，生吃都香！”
张梅舔了舔嘴角，她当然也知道这菜心清甜，刚才没人时她就偷偷尝过了。
林有松和陈安娘也走进堂屋，两人看到满桌子的菜心，显得尤为冷静。
“这是胜昔那地里的菜心吧。”
“是啊。”张梅问：“娘，你都不惊讶么，这么好的菜心呀，我这辈子头一会儿见。”
陈安娘神色淡然：“有什么出奇的，胜昔那些种子，是相熟的商队从地主大老爷手里弄来的。”
两老不是不奇怪，而是过了稀奇的劲儿。
老两口时不时就往明胜昔的地里去，帮明胜昔看地，他们是看着地里的菜心长出来的。
“胜昔那两块地也是神奇，开出来时贫得不行，这菜种下去，那地里的土啊，居然越种越肥了。”
林有松谈起这事还觉得惊奇，刚发现土质变了那会儿，他每都要过去逛一圈，抓一把藏里的土，再抓一把附近荒地的土，两把土放在一起，对比就很明显。
他至今也没想出个理由。
最后归结为，他弟弟林有青在下面保佑着明胜昔。
林兴业看着一桌子的菜，有些苦恼：“这么多菜一时间也吃不完，现在拉到镇上也晚了，没几个人这个点出门买菜。”
“胜昔没经验。”王妙英也跟着发愁：“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家门口开片藏就差不多了，一亩两亩的地，还是该种粮食。”
张梅抓了一把菜，“不管了，中午这顿先炒了吃，秀荣！”
吕秀荣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跑过来，“三婶，找我有事么？”
张梅把那把菜给她：“今儿中午就炒了吃，多拿点，反正有这么多呢。”
今轮到吕秀荣做饭，她听了张梅的话没马上动手，而是看向陈安娘。
陈安娘挥了挥手，“就一把菜，难道胜昔还会和我们计较，你拣一把中午炒了，我们也好尝尝胜昔种的菜。”
“诶。”吕秀荣这才动手。
她这头拿着菜心进了厨房，那边，明胜昔几人已经回来了，又带回来两筐菜。
一进堂屋，明胜昔就往林有松身边坐：“伯公，我的菜心成熟了，我想着我来沙湾村以后，族人和村民待我不错，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想给大家伙送些菜心。”
“也好。”林有松笑眯眯地答应。
趁着还没吃饭，几人利落地称了重，林兴民估算得不错，果然有300多斤。
原本明胜昔只想给族人送，这么一算，全村都能送上一些。
最后林有松提议，族人每户送两斤，人口多的再添一些，其他村民送一斤，里正等村里德高望重之人，也多送一两斤。
这么定了，饭后众人开工。
不用上称，家里几个妇人和菜打交道，手上抓一把就知道大概多重，也不用分得太清晰，约莫着一斤两斤就成。
分出来的菜用干稻草捆好，一堆堆放在一起，花费了半个多时辰才整理好。
林有松大手一挥，众人背上竹篓或者抱上竹筐，出门去送菜。
明胜昔跟着林有松，亲自给族长和族老，还有血缘亲近的亲戚家里送去，第一站去的就是林有粮家，苗婶开的门。
明胜昔抓了三把菜心递过去，“苗婶，这是我地里种出来的菜心，自个儿吃不完，就想给族人都送点。”
苗婶看着水灵灵的菜心，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一个孤女，种点菜不容易，我们哪能要你的东西！”
林有松先：“让你收着就收着，拿回去尝尝。”
从苗婶家里出来，明胜昔又跟着林有松走了几家，重要的人家走完，林有松背着手踱步回家，明胜昔自己一个人继续送。
不知不觉来到了陈大海家，才一靠近，就听见里面传出刺耳的笑声，她站在门口，等里面平静了，才抬手敲门。
“来了。”
翠花婶子跑过来开门，“是明来了。”
话还未完，她的身后就挤出来一个中年妇人，眼睛直勾勾盯着明胜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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