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看,轮到你了。”陈安娘推着林平安往里走。
刚才在南海神庙,主角是林华茂,到了月老庙,主角就成了林平安。
林华茂和吕秀荣没进月老庙,两口借机逛街去了,明胜昔想了想,决定跟着一起进月老庙。
古榕镇她都逛了好几遍,但月老庙是第一次逛。
比起南海神庙,月老庙的香火一点不逊色,来往的多数是妇人带着年轻男女,明胜昔看了一圈,发现有的人不是来求姻缘,而是借这个地方相看。
林平安是真的来求姻缘的,进了正殿,陈安娘给她递了三根香,催促她跪下祈求,陈安娘和陈巧玉站着,也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替林平安求。
正殿里所有人都很虔诚,除了明胜昔,乍一看,太打眼了。
于是她也双手合十,心里默念:
“月老爷爷,信女求你保佑林平安嫁得如意郎君,幸福美满,顺便求你转告隔壁财神爷,让他保佑我财源广进,常遇贵人,正财兴旺,远离人,顺风顺水……”
拜完月老,陈巧玉受王妙英和张梅所托,求了两张姻缘符,一张当场就让林平安戴上,另一张是给林华耀的。
“好了,接下来去存仁医馆。”
明胜昔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有人拿腔拿调地笑:“哟,这不是妹吗?带孙女们来求姻缘呐?”
一个穿藕荷色绸衫的老太太,头上簪着银簪子,正拿帕子掩着嘴笑,她身后跟着两个细布衣裳的丫头,比明胜昔一行人身上的粗布衫不知体面多少。
陈安娘也转过身,嘴角随意笑了笑,平淡地打招呼:“大姐,好久不见。”
“瞧你这一身,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我姐。”陈福娘眼神扫过明胜昔和林平安,“这两个是你的孙女吧。”
陈安娘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淡,只道:“她们俩啊,一个是我孙女,一个是我侄外孙女。”
她嘴上这么了,却没有让明胜昔和林平安上前拜见。
明胜昔拉着林平安往后退了一步,声询问:“平安,她是谁啊?”
“阿奶的大姐,你该称她姨婆。”林平安偷看几眼:“我也是头一回见她。”
那头,陈福娘也在打量明胜昔和林平安,尤其是看明胜昔时,眼里几乎冒出了火光,与两人比起来,她的孙女简直是貌若无盐。
她自己比不上陈安娘,却没成想自己的孙女也比不上陈安娘的孙女。
“在乡下地方能养成这样也不容易了。”陈福娘慢悠悠踱步上前,“可惜啊,总归是乡下丫头,空有一副皮囊。”
明胜昔听了心里不舒服,她飞快看了眼陈安娘和陈巧玉。
陈安娘脸上依旧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但眼里没有笑意。
陈巧玉扶着陈安娘的手,微微低着头,从明胜昔的角度看过去,能见到她绷紧的嘴角。
看来两人也都不爽这个姨婆。
“安娘啊,你大老远带着孙女来月老庙,不会是盼着给她们寻个镇上的夫婿吧,不是我,镇上的儿郎不是谁都看得上的。”
“姨婆的是。”明胜昔突然开口:“家里人总,姨婆你是我们沙湾村最有福气的,嫁到镇上享福,连家里话都最管用。”
陈福娘的眼睛亮起来,下巴也抬高了:“那是自然,家里凡事都听我,我公婆生前待我如亲女儿,丈夫体贴,儿女也都孝顺……”
她越越得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就连街坊邻居都是极好的,别人都我生享福的命。”
“哦?”明胜昔故作好奇问:“那姨婆你家里一定很富贵,敢问你们家是做什么活的?”
“我男人从前是酱料坊的管事,年纪大了退下来,由我大儿子顶上,现在高低也是个管事的,在酱料坊里得上话呢。”
明胜昔露出惊喜的表情:“原来姨婆你家里这么厉害!”
她转身拉住陈安娘的手,“伯婆你听见没?家里地少人多,都愁农闲时找不到活计,现在可好了,可以让表哥进酱料坊学手艺,反正是姨婆一句话的事。”
陈安娘怔了怔,总算是明白明胜昔打的什么主意,她稍一思忖,决定配合明胜昔,当即就用期盼的眼神看向陈福娘。
陈福娘脸上那点得意僵在嘴角:“这、这怕是不太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姨婆方才不是夫家都听你的?表舅在酱料坊是得上话的,安排个人进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明胜昔眨了眨眼,表情好单纯,“对了,我大表哥这会儿就在镇上,择日不如撞日,姨婆你现在就带我大表哥去酱料坊吧。”
陈福娘把手上的帕子绞成了麻花,突然拍了下额头:“哎哟我这记性,有要紧事忘记办了,妹我先走了,改日再叙。”
她转身就走,抬手挥两下,招呼身后的孙女赶紧跟上。
明胜昔在后面追了几步,“姨婆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们酱料坊在哪儿,要不我们直接去你家里。”
“你们不许去我家,也不许去酱料坊!”
陈福娘惊慌一喊,步子快得像后头有狗追。
明胜昔捂着嘴巴笑了出来,陈安娘也没忍住笑,抬手轻轻打了她一下,“就你调皮。”
林平安已经笑开了花,“表姐,我学会了,下次遇到讨厌的人,我也来这眨”
陈安娘瞪她一眼:“好的不学学坏的,不许学,还有胜昔你,下不为例。”
“知道。”明胜昔敷衍地应了声。
后来她才从张梅口中打听到,当年陈福娘和陈安娘姐妹一起到月老庙祈福,有一镇上男子看上了更漂亮的陈安娘。
陈安娘与林有松青梅竹马,私下早已定情,自然不乐意,对方被拒后,这才转而求娶陈福娘。
陈福娘因为这事,几十年了心里还扎着根刺,连带着看妹妹陈安娘不顺眼。
陈安娘就这一个姐妹,又想着若是哪老爷不赏脸,自己还有个在镇上的亲戚可以求助,这才忍了几十年。
明胜昔听完咂舌,这还真是好大一滩狗血。
回现在,从月老庙出来,明胜昔去了存仁医馆扫货,之后,陈巧玉非要带她去绸缎铺扯布。
明胜昔拗不过,只好跟着往绸缎铺走去,经过镇上最大的酒楼时,她抬头看了眼牌匾,发誓早晚有一要进这里大搓一顿。
却不成想,酒楼二楼的雅间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个穿华服的年轻男子,他的旁边坐着两名同伴。
其中一名同伴见他神游外,不禁问道:“程兄,街上有什么好看的,让你如此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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