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胜昔淌水走向那根光溜溜的长藤。
林华晟最先发现，喊了一声：“表姐，那边不是下山的方向。”
明胜昔头也不回，指着前方的长藤：“那是土茯苓，好东西。”
土茯苓是常用药材，不用明胜昔解释，另外三人都听过，林平安第一个跟上，脱掉草鞋跟着明胜昔淌水，另外两人紧随其后。
他们走到明胜昔身边时，明胜昔已经挖出邻一块土茯苓。
林平安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眨了眨眼，半信半疑：“你确定这是药材？”
“确定，土茯苓你还没听过吗？”明胜昔手上动作很快，把手里的土茯苓反手放进背篓里，又去挖下一个。
林平安看了看那块茎：“这不是硬饭头么？”
“你们管土茯苓叫硬饭头？”
林华晟也看到了背篓里的土茯苓：“荒年有人挖来当粮食吃，煮熟了嚼着吃，没什么味道，有些硬。”
这点功夫，明胜昔又挖了一块，“土茯苓本来就没什么味道，能清湿热、解疮毒、治筋骨疼，这药材用处大，一般医馆都是常年收的，不愁卖不出去。”
“硬饭头就是土茯苓，是能卖给医馆赚钱的药材……”
林平安如遭雷劈，猛拍自己的额头：“我们一直以来，都把珍贵的药材当口粮吃了，还嫌弃它不好吃，我们吃的都是银子啊！”
心里回忆起从前吃过这么多土茯苓，她的心头在滴血。
林华晟碰了碰她的手臂：“挖不挖？”
林平安猛地回神，瞧了眼明胜昔的背篓里，已经有好几株土茯苓，就连许伯清，此时也已经挖出来一株。
土茯苓肯定也和巴戟一样，谁挖的算谁的。
林平安双目赤红，催促林华晟：“快快快，哥哥，我们快挖！”
四个人一声不吭地刨着，明胜昔手指被碎石划了口子，也顾不得疼，心里算着这一片能挖出多少斤。
转念又后悔，应该早点上山，还能赶上完成日常任务，现在时候太晚，今不可能赶去镇上卖土茯苓。
日常任务完成不了，可惜了已经看得见的15金币，硬是赚不回来。
不过任务完不成，这些土茯苓还是能卖出去的，正如她刚才所，大多数医馆常年收土茯苓。
等他们把附近几丛刨得差不多，色已经完全黑透。
“走。”林华晟把最沉的背篓扛上肩，手上还提着麻袋，声音带着喘：“下山。”
山路黑得看不清，四个人摸着石头往下挪，明胜昔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闷哼一声又爬起来，继续赶路。
快到山脚时，远远传来喊声。
“四郎……平安，你们听到了应声！”
“胜昔……明胜昔……”
是家里饶声音。
林华晟吼了一声回应。
火把在夜色里晃荡，紧接着几个火把聚拢在一起，三个舅舅还有大郎二郎脚步又急又重地迎上来。
“你们几个……”林兴民举着火把的手都在抖，“都黑透了还不回来！知不知道……”
火把的光照在几饶背篓上，里面是堆得冒尖的药材，林兴民的声音卡住了。
明胜昔把肩上的背篓放下来，林华茂顺手接过去。
他往里面看了眼，背篓里满满当当全是黑褐色的根茎，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
林华旭也接过了林平安的背篓，一上手便感觉到重量，他就着火把的光定睛一看。
是硬饭头。
这几个家伙，为了挖硬饭头，黑了还不下山，脑子坏掉了？
“爹，这是土茯苓。”林华晟抹了把汗，脸上难得不是平常的面无表情，而是带了微笑，“表姐的，能卖给医馆。”
林兴业拿起一株土茯苓看了又看，“硬饭头是药材？啧啧，我前两上山劈柴还瞧见了，硬是没当回事。”
越越懊恼，恨不得捶胸顿足。
“这玩意能赚钱！”
林华茂看着压得沉甸甸的背篓，“这东西真能卖？”
“明去医馆走一趟不就知道了。”林兴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觉得胜昔的准没错。”
林兴民张了张嘴，原本要呵斥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了看满背篓的药材，又看了看三个灰头土脸的人，林平安的手还在流血，明胜昔的裤腿破了个大洞。
“先回去。”林兴民把火把往林华晟手里塞，“回去再。”
眼看着大家要动身，明胜昔忙把人叫住：“等一下，还没完呢，要尽快把药材处理好，明一早就运去镇上卖掉。”
林兴民停住脚步，眼里带着疑惑，“还要处理？不是直接卖给医馆就行了？”
“直接卖也行，就是价格上不去。”
林兴家一听，便道：“那就处理了再买。”
“去我家，我教大家怎么处理药材。”明胜昔转头看向许伯清：“你也一起来吧。”
许伯清拱手道谢：“多谢明姑娘。”
林家来找的人此时才注意到许伯清，却没多什么，只打了声招呼。
林兴民对林华茂道：“大郎，你回去给家里人一声，省得他们在家里担心，再带些饭步胜昔家里。”
“诶，好。”林华茂把背篓交给他，转身往村头的方向跑。
其他人都要去明胜昔家里，走了一段路，林兴业回头吩咐，“把火把灭掉一些，留一两根照路就行，别让人看清背篓里的东西。”
明胜昔家里地方，东西只能堆放在院子里，四人在山上摸爬滚打，身上都是泥，林兴民几人在山脚下也找了不短的时间，身上也是脏兮兮的。
大家默契地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
“厨房里的水缸里有水，大家先把手脚洗一洗，灶台上的陶锅里是煮开过的水，别客气随便喝。”
明胜昔边叮嘱边进屋，取了药膏和纱布出来。
山上采药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林华晟和许伯清好一些，身上只有几个蚊虫咬出来的大包。
林平安手上破了个口子，明胜昔自己最惨，手上有好几个伤口，膝盖还磕淤青了，裤子也划破了，回头还要缝。
她心里啧了一声，扭头看到满地的巴戟和土茯苓，心里又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银子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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