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将那口桂花糕咽下去，温热的甜意在舌尖上化开，她抬起头看着兰濯池，眼中满是笑意：“要办宴席？”
“嗯！”兰濯池手将她面前那碟桂花糕往她手边又推了推，“再过些日子就要冬月了，每年府里都会在这个时候办一场冬日宴，你的字我看过，还不错！”
夕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世子觉得好，那奴婢的字就是好！”
兰濯池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眼间的郁色消散几分，他勾了勾唇角，随后轻声道：“用过早膳就去书房。”
他完便站起身，转身离去。
人一走，青杏就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世子对姑娘真是上心，大清早的就巴巴地跑去南街买桂花糕来。”
夕颜垂着眼，没有话，只是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桂花的甜香在齿间散开，温温热热的，她却觉得那点暖意落进胃里之后，很快就散掉了。
用过早膳，夕颜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跟着露烟去了兰濯池的书房。
到的时候，兰濯池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册书卷正在翻看，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朝对面那把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夕颜在他对面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宣纸和一旁的邀帖底稿。
兰濯池将一本名册推到她面前：“照着名册上的名单写就是！”
夕颜拿起笔，蘸了墨，低头看了一眼底稿上的格式，便提笔落字。
她的端正清秀，笔画流畅，落在纸面上整整齐齐的，别有一番风骨，一看就是仔细练过的。
她写得很认真，微微侧着头，一缕碎发从鬓边滑下来垂在颊边。
兰濯池坐在对面，翻了两页书卷，目光却不知什么时候从书页上移开了，落在她写字的手上。
她握笔的姿势很稳，笔尖落在纸面上时手腕几乎不动，全靠指腹发力，那是正经练过字的人才有的习惯。他看着看着，忽然开口：“你的字，跟谁的学的？“
夕颜的笔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下写，面上不动声色：“在扬州的时候，教养的嬷嬷请过一个落第的秀才来教过两年，我们这样的人，厉害的大师，哪里愿意教我们！”
兰濯池没有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在她平静的脸上停了一会儿，恰巧她写完一张，便伸手将她写完的那张邀帖拿过来，低头看了看，目光在字迹上扫了一遍，微微点零头。
“写得不错。”他把帖子放回去，“继续写吧，写完了让露烟送去前院。”
夕颜应了一声，又提笔蘸了墨，继续写下一张。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日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书案上，照着她低垂的眉眼和握笔的手指。
她写了好几张，手腕有些发酸，停下来歇了一歇。
她抬眼看了一眼兰濯池，她的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低头继续写。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院子里有人洒扫的水声远远的，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写累了就歇一歇。”兰濯池忽然开口，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书页上，“也不急着今全部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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