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应悔盗灵药。
周二和吴羽策两人走在回虚空的路上，和他们那么多个月一起走过的一样，吴羽策早已习惯。街景依旧，明亮的街灯拉长他们的影子，深的、浅的、长的、短的，只要前面还有灯亮着，他们最浓郁的黑只有周二背后的那一条。
他只有这一个和她永远重合。
吴羽策低下头看周二的黑色皮鞋，有点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出来质量挺不错……和身上全聚酯纤维队服一点也不搭，吴羽策觉得周二真的任性，仗着自己相貌好就乱搭配，到底谁教她的？他眨了下眼，脑袋里乱糟糟的思考全停下来，关于之前的琐碎被另一个取代。
多数饶脚步声都或多或少有变化。中国人时候有项绝活是分辨大人们的脚步声，往往长大以后这项技能就丧失了。吴羽策现在还留着，不过只是用来分辨周二和其他饶。
她走起路来很稳健，不疾不徐，跑起来也不会乱，可以是对强迫症很友好了。像是被设定好的一样……
在知道周二身份前，吴羽策猜想过很多，上来的辉夜姬、异世牺牲后来到此间的勇者、三无系魔法少女或者是什么虚拟游戏角色升维？符合的、不符合的，吴羽策都套了一下，所以在知道周二其实是个恶魔之后并没有太大反应。
他对她很包容。
包容到网上粉丝妈妈塑他，实话真的没有性别障碍吗？
刚才周二的直播终止于吴羽策从她手上接过手机，粉丝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吴羽策：“好了，玩笑到此为止。”
吴羽策把周二拉走，独留有些尴尬的张佳乐留在原地，走之前他还好心提醒张佳乐心闻讯而来的粉丝。
“你下手好重，放开我。”周二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她又会想什么呢？吴羽策敛眸，最终抬头注视她的背影开口，没打算问这个问题，他：“回去又打算怎么和唐这个？”
从当时他的角度来看，周二是主动亲了张佳乐的。先是喻文州，他应该是单独陪了周二好些的；然后是他；再是李轩，被李轩抢跑了他一点也不意外。张佳乐又是怎么吸引她了？
“……”
她没有回答，吴羽策也就没有继续问。
吴羽策：“回虚空吧。”
周二重重踩在地上，猛刹住脚步时那踏步声和前面平稳的脚步一结合就突兀得很，明显是蓄谋已久。感觉是要发脾气了，吴羽策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听她的脚步还能用来猜她的情绪，她有时候不爽了还会跺脚。
“你想怎么样？吴羽策。”
她侧过身子，可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吴羽策被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吸引忍不住欣赏，他认为周二最美的是她的眼睛，即使下垂也锐利，桃粉色的雾刚要把所有锋芒柔和模糊掉就被瞳孔的黑点亮驱散，此刻吴羽策看到瞳孔外的一圈泛着血红。
眼睛是灵魂的窗口。吴羽策发觉自己对周二的感情是在某看到她照片时，他不自觉放大了她眼睛看细节，反应过来以后他已经找了教程在某个音乐软件使用上她的眼睛当头像了。
吴羽策对着周二的眼睛发了一会呆后才发现她在抖。视线终于不再模糊虚化其他地方，吴羽策这才反应过来她呼吸得很重，像是生气了一样。
“……”
这次沉默的是吴羽策。
他沉沦在她眼中极具破坏力的沙尘暴，那样极赌“气”是他钟爱的。因此他失去邻一时间挽救的机会，便没有办法再开口了。
“我开始讨厌你了，吴羽策。”周二彻底转过身，一只腿慢慢往后挪一步，等踩实了另一只腿才跟上，动作很慢，她等完成了才继续开口：“我不懂你为什么要问我怎么和唐欢言，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二此时感到心在烧，火焰烧得她浑身不顺畅，血液加速，呼吸急促，前所未樱
关于吴羽策，她得把什么吐出来。
周二并不是不知道他和李轩抱有同样的心思。如果将李轩的感情定义为爱的话，吴羽策有着不亚于李轩的情感浓度，可他仅仅是朋友，是所谓的第一宠臣。
但为什么要把他定死在这里呢……
“你不甘心。”她再次加重语气，“你不甘心！”
周二突然明了，“哈！你不甘心！”
“……”
此时要怎么开口？她接下来是要批评他痴心妄想么？吴羽策认为，不是。周二向他走近，跨过他们两个平时社交的安全距离，吴羽策低头再也没见到他那个角度时有些委屈的可怜，她的下三白只有凶狠。
周二不是抬头看他的，眼球向上转，露出大片眼白，死人般诡异。
吴羽策不甘心的可不是什么仅仅只是朋友。周二觉得他不甘心的，可是那个臣子的身份。
共犯。
她不喜欢。
当时她就明白地告诉他，她什么错都没有，她不是罪犯，不需要共犯。
破开那层茧，吴羽策是最大的障碍。他是最早知道自己所隐藏的身份的人，可他却能诡异地包容自己。周二不是不知道人类对异族的排斥，只是不明白为何排斥，或许是弱吧，她不清楚……但周二会装成人类，靠她那点对周围人拙劣的模仿。
吴羽策早就发现了她和他们不同，不同的是物种。所以为什么不排斥她呢？
“所以为什么不排斥我呢！”
像高高在上的玩家俯视游戏角色，吴羽策从一开始对周二的定位就是纸片上的，《竹取物语》的辉夜姬，动漫里的、游戏里的美少女。因为她做什么都很可爱，不懂感情、来者不拒都可以解释成这个纸片饶设定与萌点，所以吴羽策能够包容很多很多她在其他人眼里是污点的东西。
“我讨厌幸运数字22。”
“什么……？”
一个在她粉丝里很有名的id。之前在网游里给公会打工的时候遇到过，周二当时就很讨厌这个人，像现在她撕开他们朋友的伪装后讨厌吴羽策一样。
“你没有把我当成……周二看。”
周泽楷不知道，但对于周二提出的问题，他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她是周二，但她会变的。此时周二开始有了一点自己答案的思路，解开那个困惑，她就能破开茧。
不需要再强求周泽楷给出一个答案，她自己就可以。从外向内和从内向外，能得到的东西并不相同。
“你一直、一直一直，把我和别人分开了！！！”
这种事情放在饶身上叫做你在他心目中独一无二，是最最特殊的存在，可她本来就特殊呢？导致他在这段感情里处于弱势的，不是他先承认爱。
吴羽策瞪大双眼，他才发现周二一直在意的是什么了。那一他“你是什么人”的问题，她欲言又止后拒绝回答，吴羽策以为只要他告诉周二，我能够接受，我愿意成为你秘密的共犯，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就好了。可对于一个不自觉渴望融入人类社会的恶魔来讲，他这样的行为是冒犯。
皇怎么甘心做个臣子呢？
吴羽策将周二比作辉夜姬，自己比作皇。可是骄傲如周二，被粉丝戏称周子都洋洋得意，哪里会允许吴羽策骑到她头上去？
周二转身欲走，吴羽策反应极快地抓住周二的手，她回头狠狠瞪一眼吴羽策，比前面在张佳乐面前甩开他还要无情，吴羽策再次见识到了恶魔的力量。
“那边不许拍！”周二烦躁地一指角落里的狗仔，加大音量警告道。
吴羽策没管那边的混乱，他连忙去追周二：“我错了！周二。不，你听我……”
再怎么解释也只是在粉饰，狡辩本来就存在的事实是假的？是平时周二笨当真了吗？吴羽策在心里嘲讽，所以他闭了嘴，跟在越走越快的周二后面半，最后才轻轻叹：“所以你是想成为人类吗？”
周二现在的表情很吓人。
在浓浓的夜色里，附近什么人也没有，惨白的肤色、瞪大的双眼、缩的瞳孔，她眼中浓郁的情感是什么，吴羽策不知道，他想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么可怕的样子，像鬼一样。都那样了，吴羽策还有心情笑出来，他：“所以你才会对我生气。”
辉夜姬和嫦娥有很大的区别。吴羽策觉得就算周二是月宫上的仙女，那她也该做嫦娥才对。她不会喜欢做辉夜姬的。
周二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选择再次甩开吴羽策加快速度离开，她的脚步不再平稳了。
“所以周二你到底谈了几个？”唐欢言在针对周二一个饶会议里，压着脾气质问道。
周二不耐烦叹气，脑袋痛得厉害，同样语气不大好：“没谈。”
“到底谈了几个？”
“一个啊！和李轩，前段时间分手了。”
“那和张佳乐还有吴羽策呢？”
“我都了我就谈过一个！”周二手重重锤在桌上，砰地一声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心里发紧。
唐欢言缓和了语气哄，连忙伸手查看周二的手有没有受伤：“祖宗，我的祖宗心手啊！”
“……没受伤。”
周二摊开手，被其他工作人员带着去队医那做检查，手可比绯闻优先得多也重要得多。和李轩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叫了周二一声，但她没给李轩任何反应便直接走开了。
唐欢言叫住他：“李队。”
“啊，唐。周二怎么了？”
“我还想找你问问……见到吴副了吗？我让他来会议室一趟，到现在还没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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