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与沉戟两人前脚刚踏出冀州地界,留守在雁门城的书砚,便以雷霆之势提审了王癞子等人。
此前两日,王癞子被强制跟女子换活干,终日擦洗棚户区秽物,照顾孤寡老人,心里早就积满怨怼。若不是被人盯着,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但这番磋磨,也让他心里笃定沈辞沈辞是个重名声,讲证据的软面团,。
是以今日大早上的被人从床上挖起来,心里虽有些慌乱,确实半点也不惧的。
他吃准了沈辞的“仁善”,不敢真的对自己动刑,这种爱惜羽毛的官员办案最是讲证据了。
所以哪怕是被人架着,却还是梗着脖子一副不配合的样子,嚷嚷着自己又没犯罪,钦差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白了这种无赖哪有什么骨气,曾经武承朔在位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如此宁折不弯。
冀州不过才好了几日,见现在的掌权者做事颇有章法,反而自以为拿捏住了上位者的软肋,蹬鼻子上脸耍无赖。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先不论身为镇抚司副使的沈辞到底是不是个和善面团子,就现在坐镇冀州的书砚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善茬。
听着耳畔聒噪不休,净是一些诋毁污蔑沈辞的污言秽语,书砚懒得跟他讲废话,招呼人将王癞子绑在刑架上,拎着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匕走到他面前。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王癞子,见这情形腿控制不住地发抖,上到底是谁的钦差是个和善人,这分明跟修罗一样骇人。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招供时,书砚已经蹲下身将匕首抵在王癞子的手指上,轻轻往下压,锋利的刀尖缓缓切进指甲缝里。
王癞子疼得浑身颤抖,身体弓起来,破声嘶吼:“我招,我全都招!”
谁料眼前的玉面修罗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将王癞子右手的五根手指指甲全剥下来,才擦手开始审人。
声线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吧。”
王癞子家中虽然算不得什么大富大贵,可身为家中独子从也是被父母娇惯着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即便是之前时常犯事蹲大牢,也因为父母东拼西凑花了不少银两,避免了刑罚,哪里遭受过这等痛楚。
此时血肉模糊的右手一直抽搐,疼得浑身打摆子,偏生四肢又被牢牢捆绑在刑架上动不得。哪还有心思替背后之人遮掩,现在书砚问什么就答什么,深怕答慢了又惹到这尊煞神。
审完王癞子后,之后几书砚很快也将剩下的几张嘴撬开,背后分别指向雁门城本地的三个世家。
几个家族明面上互不干涉,也没什么生意人情上的往来。甚至互相明争暗斗,嫌隙颇深,俨然是毫无关联的几方势力。
书砚对着供词蹙眉沉思时,书墨端茶走进来:“大人,可需要立刻传信告知主子?”
“不必,全抓了审完再。”书砚并不想拿着还没结果的事情去干扰沈辞。
书墨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主子评价过书砚有大才,格局手段远不应该止步于幕后。只是性子偏激刚厉,还需要时间打磨。或许这次将书砚留在冀州,也是存了锻炼她的心思。
三家同时被抓时,在雁门城的动静不算。
胆子大些的百姓们在街上探头探脑地张望,胆子些的则在家关紧门窗,才过了几安生日子,生怕大人物斗法波及到自己。
不知从哪开始传的,什么这冀州才安定了几,镇抚司的人就开始胡乱抓人,不好是这几家之前得罪了谁,现在要公报私仇呢。
这种言论刚出就被人压下去,人群中有人喊:“赵家这个掌柜的我认识!年年往粮里掺沙子,我三大姑家侄子的二姑婆,就是买了他们家的粮吃没聊。不知道背后靠着谁,一家老无处申冤,生生咽下这杀母之仇。”
“我我家那口子去年怎么经常闹肚子呢,现在想想去年的粮都是从他们家买的!”
“张家这黑了心肝的掌柜我也认识,去年骗了不少逃难的女工去干活,最后一分工钱都不给,病了也不找大夫医治,直接往城郊一丢,害死不少人呢。”
围观的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沈大人爱民如子,哪里会胡乱抓人。”
人群中也有别的法。
“不过我听这几家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牵连到上头的大人物呢。”
这话一出,倒是比替百姓伸冤的法更叫人好奇,呼啦一大圈人围上去:“大兄弟,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最先开口那人,忽然被众星捧月,脸上难掩自得:“我家那猎户妹夫,前阵子经常在深山看见赵家那个管事,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确实,你他平日里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往深山密林里跑,这不是自找苦吃吗?肯定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饶事。”
书砚站在赵家对面的酒楼二层,看着底下来往的人群,对身后的书墨吩咐:“接下来几,让镇抚司盯紧了,看看这几家的消息都往哪里传。”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像一堆撒出去的鱼饵,有心人听见了自然会咬钩。
夜里,一处宅子里烛光昏暗,上座的的人狠狠将桌上的烛台掼到地上:“抓到没!那个自称看见赵大的人。”
跪在地上的人被蜡油烫到手臂也不敢呼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人群散了就去找了,但是,但是跟丢了......”
屋内唯一的亮光被摔在地上,上面的人看不清表情,只听语气阴毒:“没用的东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底下的人被捂着嘴拖出去,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沈辞。”语气咬牙切齿,像是毒蛇低语。
这边沈辞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入记上了,因为先绕去凉州,所以此时两人才刚刚进到并州地带。
沉戟把脸贴在客栈桌面上,有气无力地哀嚎道:“阿辛......我好心疼......这么多银两啥时候才能赚回来啊。”
沈辞心里也在滴血,为了让幕后的人探查行踪时不露出破绽,两人从凉州开始就一路挥霍银两,行事作风极其张扬。
沈辞眼睛转了转,冲沉戟招招手,两人不知道声密谋着什么。
沉戟听完眼睛一亮,摊开纸就开始写信;“师父啊,我实在管不住师妹......”
孩子在外面没钱花了,那不得寻求长辈的帮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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