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冀州一事安定下来,我打算在城东买块地,建一所善堂,你怎么看?”
“善堂主要是收留哪类人?”沈辞抬眼看向温崇安。
“主要是你在孙府救下的那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子,还有在这场雪灾里失去亲人,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善堂建起来后,我会专门请人教他们本事,学上一门手艺,将来也能养活自己。”
一口气讲的话有点多,温崇安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道:“年纪的养到十四岁,年纪大些的花五年的时间授课。学成之后若是想出去闯闯,就收取第一年的工钱,能维持善堂的正常运作就行,算是教学的束修。或者选择在我名下的相关产业里,做两年的工,没有工钱。”
沈辞看着眼前儒雅的中年人,常怀仁恕之心,却无姑息之弊。仁而有度,行事作风实在是让人敬佩。
在温崇安完后,沈辞站起身后退一步,双手交叠,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温崇安被这个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制止沈辞的动作:“你你你,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之前眼前清风霁月的少年眼眶微红,满脸认真之色:“叔父大善。”
这些最让沈辞苦恼的,除了铁矿就是这些孩子的安置一事。自己不可能长久驻留在冀州,一时半会也没想到什么法子,去解决这件事,没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温崇安连忙摆手:“我只是个生意人,做事情总要权衡利弊的。想帮他们是真,为自家生意考量也是真,算不上什么高尚的人。”
“利弊相伴,为自身考虑本就是人之常情。但是能授人以渔,予人出路,光是这份仁心,就鲜少有人能樱”
沈辞唤来书墨:“你去将师父给我备的银子全部取来,虽然不多,但也盼着能为叔父分担一些。”
通过这些的相处,温崇安不完全摸清沈辞,但也大概知道她的脾性,索性不搞那些客套的,坦然接受这份好意。
等到书墨离开,温崇安从地上拿起棋盘赶紧摆上:“你的好意自能渡人,年纪轻轻的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也让自己松快几分吧。来,下一局。”
看着温崇安早就准备好的棋盘,沈辞:糟糕,还是中计了。脑子飞快转起来,该用个什么理由婉拒叔父呢。
思索半响无果后,只能认命坐下,赌气般的先行执起黑子,也不讲什么尊老爱幼的美德了。
看着她难得的孩子气,温崇安心情大好,朗笑出声。细碎的阳光从枝丫中漏出来,洒在地面上,端是一片岁月静好。
可惜这份平和只维持了半盏茶的功夫:“等等,等等。”温崇安拾起沈辞刚落下的一子:“我方才没看清,这步不算。”
见沈辞没有异议,温崇安把棋子捡回去,重新琢磨半,精挑细选了一处死地。沈辞也不点明,重新落下一子。
刚下了三步,温崇安又伸手对着阳光,一副落寞的样子:“真是年纪大了,手也不稳了,可惜刚才手抖下错了一步。”
沈辞轻叹一声:“事不过三。”
温崇安喜滋滋的收了那副作态,悔棋时手倒是看着稳健得很,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又下了几步,温崇安抬头看向沈辞身后,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书墨你是习过武吗,怎的来回如此快。”
这招转移注意力,温崇安自认为衣无缝,低着头将棋盘上沈辞的黑子移形换位,全然没注意到对面的沈辞根本没回头。
沈辞虽然表面没戳穿,心里有些想整治一下这个爱悔棋的老顽童:“叔父,我忽然想到一个可以长期支撑善堂运行的法子。”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温崇安注意力被马上转移:“什么法子?”
“善堂的事,只凭你我二人出钱出力,不是长久之计。”她一边,一边起身给温崇安添茶。手指从棋盘掠过,迅速将那颗挪了位置的黑子放回原位,还悄悄打乱温崇安的白子,做完这一切,沈辞坐回石凳上,舒坦了。
对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这一幕,温崇安全然不知:“那应该怎么做呢?”沈辞也卖了个关子:“咱们先把这盘棋下完,再细谈。”
虽然被沈辞吊住胃口,温崇安倒也不恼,想做些实事是真的,跟沈辞下棋很开心也是真的。但之后落子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悄悄地抬眼看一下沈辞,面色如常,应该是没看出自己悔棋的吧。
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一直没散去,温崇安又低头数数,棋盘上棋子的数量也是对的。但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优势,怎么就不见了呢。
旁边目睹一切的温德眼皮抽了抽,自家的傻老爷哟。本来下不过好好的认输就算了,非得搞这些手段,还被人发现了,现在被反过来摆了一道都不知道。
刚落下一子,就被沈辞吃下一片,温崇安苦着脸:“你就不能让我赢一回吗?”
沈辞眼里满是笑意,面上却依旧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能,静远先生要是知道他教给我棋艺,居然输给了叔父,少不得给我一顿训。”
温崇安输得满不甘心,一边收棋子一边念叨:“都怪你的什么法子,让我分了心,不然你肯定下不过我,现在可以是什么法子了吧。”
讲到正事,沈辞的表情也严肃了很多:“织布,刺绣,麻搓绳这些都是手艺活,不需要多大的力气,老人孩子都能干。”
沈辞手在石桌上比划一下:“所以不如修建相关的作坊,无需五年,最多两年的周期,善堂就能够有一笔稳定的进项。”
温崇安眼睛一亮,商饶直觉让他没等沈辞完,脑子先一步肯定这个法子,已经在思考作坊的选址了。
“关于收益分成,四成用在善堂的日常开销上,一成可以按劳分配,当作做工之饶报酬,三成用在作坊的运行成本上,剩下的叔父拿,总不能让您有钱出力什么都得不到。”
温崇安摆摆手:“叔父这些年也不是白干的,其他的产业收益不,不缺这些......”
沈辞打断了温崇安的推辞:“您其他产业的收益是其他产业的事情,若是长时间做一件事,却看不到任何回报,时间久了是会磨灭热情的。您就别推辞了,这也是考虑到善堂的长久发展。”
这孩子话总是那么贴心,温崇安面色有些惭愧:“之前我的想法确实有些粗糙了,倒是有些恃恩挟制的意味在里面。”
“叔父已经为他们做了很多了,人无完人,思虑之间有遗漏很正常。”
? ?今日份温馨上线。老顽童下棋耍赖,我们沈大人也是一点不惯着。在沈辞的生命中,鲜少有这样的温情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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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喜欢这样“冷面无情”的沈大人吗?很期待能看到你们的看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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