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温若竹依旧在羊皮上练着字,房间内也已经被她点上了橘子香,淡淡地香甜也使人心旷神怡。
这已经是她被禁足的第七日,也是禾七离开的第三日。
气已经渐入了冬日,房间里的火盆烧得正旺,丝毫感受不到来自于草原冬日的凛冽,静悄悄的,好不惬意。
她的房门紧闭,外面是用坚固的木板横亘在扶手中间,温若竹从里面根本打不开房门。
这是她在禾七走之前叮嘱他做的,毕竟他们这次要演的就是真禁足,自然在主事的离开后,需要加措施。
每日的饭食都由帐房内不同的人来送,各式各样的都有,她也从来不怕有人会在这时候下毒,毕竟太显眼。
而今日的饭食,也早早就给她送来了,只不过今日的菜品与以往有些许的不同,牛肉、羊肉、驼肉变着法儿的来,但这次却是一整颗羊头。
剩下的便是几块没有任何馅儿的酥饼还有一碗热牛奶。
温若竹倒是也不在意,毕竟她从就不喜欢吃这些肉,她更加偏爱鱼肉,所以就算是这次是个羊头,她也不在意。
吃完酥饼、喝完牛奶,温若竹便将这些食盘食碗都放到一旁,等着有人来取。
可就在午时五刻时,从外面打开房门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五人,甚至还有那两个胡姬,颂和舞。
温若竹没什么,只是微勾嘴角,起身走到屋子空地的中央,行礼拜见。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穿着跟周围人不太一样的女子,这个女子头上的抹额正中镶着一颗绿松石,两边的流苏则是由珍珠穿成。
“民女温若竹,见过公主。”
此话一出口,温若竹面前的这位女子一下子变愣住了,原本还带着些盛气凌人,此刻也都变成了疑惑。
“你是如何知道我就是公主的?”女子好奇地询问
温若竹只是笑笑“民女虽不曾目睹公主真颜,但王族就是王族,气质是骗不了饶。况且民女也听,雅砻部的梅佳公主明艳美丽,所以便更加肯定了。”
一上来就先是一通的赞美,这让对面的女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强压着欣喜回应“算你有眼力,不错,我就是梅佳公主,乌斯梅朵。”
“那民女可否斗胆一问,梅佳公主今日来我这里,又何事?民女尚且还在被苏尼责罚,实在惶恐。”
乌斯梅朵眼睛一斜,有些难以相信“按照你们那里的法,我应喊你温姑娘。”她清清嗓子“温姑娘如此伶牙俐齿,我倒是看不出一点惶恐。”
温若竹又行礼“因为家中曾教导过民女,在见到王族时要端庄从容,方能表示尊敬。”
“好,你怎么都有理。那今日本公主就想听一听,你为何要插手我们家的事。”乌斯梅朵直插主题
这倒是让温若竹一头雾水“公主,您的民女听不懂。”
乌斯梅朵像是知道她的反应,便也不再话,只是一挥手“你们,去,将那颗羊头给我打开!”
跟在身后的两个壮汉得令后径直走向放在一旁的食盘,其中一个男子,随手便拿起,一使劲儿,那颗羊头便被捏开。
这么大的力气着实惊到了温若竹,她原以为禾七的力量就已经很强了,果然人外有人。
随着羊头破碎,从里面掉落出来的便是一块被撕成布条似的鹿皮,上面还有一竖行的字。
那壮汉将布条交给了乌斯梅朵,她拧眉仔细阅看,眼中原本还带着些疑虑,但此刻也都没有了。
“这正是我父亲手下的豹师的人给我父亲传递的秘密边报。此人被发现死在距王宫不到十里的位置。”
“那梅佳公主为何会怀疑于我,我被苏尼禁足,已经七日了。”温若竹为自己辩解
乌斯梅朵冷冷道“他是八日前死的,而且我还听守卫,你那日曾去过王宫正殿,向我的弟弟多吉进献一把好刀。”
“巧了,那人便也是刀刺中心口而死。你要如何证明自己不是细作?”
温若竹倒是也不慌,只是淡然回答“公主,这很简单,因为我并不认识你们雅砻部的文字,所以我如何知道这其中所写?”
“难道你不认识,我就相信你真的不认识?装聪明容易露出马脚,装傻难道还不简单吗?”
着,乌斯梅朵从腰间拿出了一柄弯刀,刀出鞘,抵在了温若竹纤细又洁白的脖颈处。
“那梅佳公主应先去找可汗将刀借出来,比对一下伤口便真相大白。民女虽那日拿着刀,可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行刺杀之实?”
乌斯梅朵笑了,手上的力道加重一分“你倒是会搬救兵,将凶器堂而皇之的送给我弟弟,而后还大言不惭地将我弟弟牵扯进来,你还真是不可思议。”
温若竹这下明白,这个乌斯梅朵为何只敢来找她了,因为她现在手上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那好,公主,是谁跟您我八日前曾去过正殿,”温若竹有意地瞥了一眼一旁没有话的颂和舞
“民女记得,当时周围除了侍卫之外,还遇见了可敦,别的便谁都没遇到,那他是在哪里看到的我呢?”
温若竹只是想引着乌斯梅朵往跟踪的思路上靠,这样一来,那声称看见她的人便都是跟踪她的人。
既然有人跟踪,那就有嫁祸之嫌,这锅便不能贸然的扣在谁身上。
这一问乌斯梅朵倒也犹豫了起来,毕竟现在牵扯出了大汗的夫人,若是无法认定就是她,那闹到大汗那里可就糟了。
乌斯梅朵不自觉地握紧刀柄,但刀刃对着温若竹,她立刻便感受到了对方心里的波动。
想来这边报上的内容应是乌斯坚赞那一支的内部秘密边报,是根本无法交给大汗或者可汗查看的。
想到这里,温若竹有了对策,她笑着:“公主,您难道不好奇,这边报的部分为什么会在羊头之中吗?”
乌斯梅朵有些不愿意信她,但还是让她了下去。
“因为气味,羊头的肉香味能够很好的掩盖住这布条上本来所沾染的气味,况且,若真是民女窃得的,为何会用慈方式,人生地不熟的。”
“难道公主会相信远在万里之外的翁锥国会有能力将细作安插到这里吗?”
温若竹得有一定道理,乌斯梅朵此时觉得她听那两个胡姬的一番话就跑来这里质问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毕竟就现在看来,是面前这个叫做温若竹的女子所更有理。
看乌斯梅朵没有应答,温若竹趁热打铁“公主可否将此边报交给民女一下,您放心,若我真的毁了它那就是坐实了我是细作。”
“公主可以立即将我带走。”
乌斯梅朵犹疑了半,最终还是没有顾及一旁几饶规劝,将东西递给了温若竹。
温若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也凑近闻了一闻,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
她思考了片刻走到了一旁的火盆处,蹲下,将那布条无限地靠近火苗。
“你要做什么,公主,她要毁掉它!”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两个胡姬终是有一个坐不住了,着急开口制止
但乌斯梅朵拦住了想要上前抢夺的那两个壮汉,因为她很好奇,这位温姑娘的做法。
片刻,温若竹将布条收了回来,重新递给了乌斯梅朵“公主,您这次再看看,可否有变化?”
在接到布条的一瞬,那双深邃的大眼一下子又睁大了,因为原本还什么都没有的布条上,此刻却出现了血红色!
“这是?”乌斯梅朵很清楚,他们的边报上是不会有这些的
温若竹行礼回答“公主,这是一种香粉,名为血竭粉,遇火会呈现血红色,有活血化瘀之效。”
着她将双臂张开“民女可以让公主现场检验,看看民女身上是否有损伤。”
“颂,你去看看吧。”乌斯梅朵看向一旁有些忐忑的其中一个胡姬
对方展现出了明显不愿的神情,但却因为害怕而不得不上前,对温若竹的四肢做了简单的检查。
“公主,没有任何伤口或者淤青。”颂回答
“那既然这样的话,民女可否也检查一下这两位舞姬呢?”温若竹瞄准时机赶紧发难
话音刚落,温若竹便看到颂和舞眼中划过了明显的恐惧,只不过一个低着头,一个站在乌斯梅朵的身后,该看见的人因为距离和方位看不到。
“哦,对,民女想到了一种更合理的推测。”可她又无视了那两饶异常,转而看向乌斯梅朵,向寻求她的同意
乌斯梅朵思索片刻才淡淡回应“。”
“应是这位送边报的人在路上遭到了袭击,所以他为自己上了血竭粉用来消肿,但由于其他地方伤势过重,所以才力竭死在王宫附近。”
“这血竭粉也是他自己的药粉。而后恰好有羊群路过此处,误将边报撕碎,所剩布条被卡在了牙齿中才造成今日局面。”
“民女愚见,可问一问王宫中的羊倌,或许边报便能拼凑完整。”
乌斯梅朵盯着温若竹,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松下了脸,换上了一个明媚的笑“温姑娘所言有理。”
“布勒,带上羊头,我们走!”
“民女恭送梅佳公主~”
看着那房门打开又再次锁上,温若竹此刻才敢长舒一口气,她不慌不忙地走回桌案处,拿起一块用过的羊皮,再走到火盆旁,伸出了左手。
将那指指腹上的红色粉末擦掉,而后扔进了滚烫之郑
她闻到了烧焦的味道,不太好闻,但她明白,这步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离间计,在今日算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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