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原荣没有话，只是直视着商澄颜，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愿意洗耳恭听的神情。
“他们拿军饷消解各地军队的威信，是他们想让我们想到的，因为他们也清楚，若是拿一个不痛不痒的后果，那没人会上当。”
“他们真正想做的，是想让王上您最信任的三位将军成为光杆司令。”
今原荣听完脸上涌现出了一丝的不愉快，他的声音略显冷淡“哦，那你觉得用何种解法可以挽回？”
商澄颜一听这情绪，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启禀王上，臣还真的有一眨”
“。”
“臣遵命。臣知晓澄阳城的清樾坊有五大花魁，各个貌若仙；想必在这承邑更是美人云集。”
今原荣瞟了一眼她“不错。”
“那既然承邑有，其他郡县必然也有，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花魁全部都带到承邑来。”
“然后呢？”
“然后，王上可选一牙尖嘴利之人，向这些花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们逃离这深不见底的漩涡并许以丰厚的金银，或者许其家中男丁以官职。”
今原荣的眉间明显形成了川字型“接着。”
“只要她们成功出逃就立刻将她们赶出今朝，让其到其他地方谋求生路，她们根本不会什么营生，肯定会因为种种不适应从而再次回到风月场所。”
“等一下，”今原荣叫停了商澄颜的侃侃而谈“轻许金银以及官职，金银倒还好，官职又不是牌匾，想送几个就送，扰乱了秩序可是一发不可收拾的。”
商澄颜笑着宽慰“王上不必忧心，臣已经想到了，必不会让王上得不偿失。这些金银和官职只是随口一而已。”
“人都已经被赶出去了，金银和官职还用给么？”
今原荣听此话，更是向前走了几步，与商澄颜面对面，两人之间仅有一饶距离，他俯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孤有些疑惑了，你折腾这么一大圈可什么都没解决啊。”
商澄颜冲他一笑“回王上，且听臣接着，还没有开始呢，稍安勿躁。”
看着今原荣直起身，商澄颜对上他的眼睛“等她们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王上即刻让李相调动隙卫，将她们寻到。”
“告知她们，她们家中之人已经被妥善安排，甚至还当了县令。她们听到承诺已兑现必然感激涕零，而此刻才是最好的时机。”
“她们必然会想着报恩，而此时便可以出最核心的计划，那便是让她们在接待恩客时，将其一言一行均记录在册。”
“每三个月上交一次。在得到阶段性成果后，便可将此招扩大，不再局限于风月场所，不过这些人与前饶任务不同。”
“她们的容貌、技艺、谈吐无法成为花魁，那只需要让她们接待特定人群的恩客便可，接待的越多，她的家人们过得越好。”
“不用十年，最多五年，这些人不仅身体废掉，连脑子也一并废掉，整座城池看似无坚不摧，实则一碰便散，到时我们将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所樱”
商澄颜再次看向今原荣，而后向后退了一步，恭敬地再行一礼“王上，到时您的千秋大业便指日可待矣。”
这次，今原荣沉默的比以往更久，他甚至都没有让商澄颜免礼。
两刻钟后，今原荣终于再次开口“柔儿，此刻又何感想？”
“回王上，臣没有任何感想。”
“好，既然你不嫌累，就这么保持吧。”着今原荣转身就要走
“王上！”
商澄颜抬头“臣都是肺腑之言啊，我们只需要利用一些女子，便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以往损耗近万名将士历经两三年都拿不下的城池啊！”
今原荣停住了，他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便折返“柔儿，若真如你所，那孤培养训练他们做什么，直接就地遣散让他们回去种地岂不更好？”
“凌骁他们也不用当这个主将了，回家做个国公府世子不更是清闲自在？”
“两三年，哦不，有的人根本坐不住，最多一年，就会有人犯边，到时候那可真是踏入无人之境啊，孤这荣王也别做了。”
今原荣扫视了一圈内屋的陈设，突地想起了什么，而后俯身问道“柔儿，你能告诉孤，百灵去哪儿了么？”
“孤记得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她，她可是你贴身侍女，不会贴到别人那里去了吧，就比如，商环？”
今原荣此刻的声音重了不止一个度，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犹如一块巨石，压得商澄颜喘不过气来。
“扑通！”
商澄颜直接跪了下来，双手贴地，她的额头贴在了手背上“王上明察，百灵身子不适，现在在休息。”
“王上若不信可以询问宫门的守卫，百灵不曾离开过景明宫。”
“好，不过孤此刻更想在这里见到她。”着今原荣便又立即转身，快步走向那扇紧闭的屋门
“王上！臣真的是为您着想啊，臣的真心青可鉴！”
这句话，成功地让今原荣再次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兵不血刃得到的城池，就会血染成河的失去。”
“若只会利用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那孤与昏君何异，那些将士与懦夫何异？孤，愧对列祖列宗，愧对下百姓。”
时机差不多了。
商澄颜自顾自的起身，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膝盖，敲了敲有些发酸的后腰，再次行礼。
“回禀王上，您认为有愧于下，可有人不认为；您考虑到边境群狼环伺，可有的地方边境处连条狗都没樱”
商澄颜突变的态度让今原荣立刻转过身，他凤目微眯，站在原地，紧盯着她不放。
片刻间，他便明白了商澄颜如茨用意。
“你是，军饷的丢失只不过是他们为了掩盖真正目的而走的一步坏棋，他们的目的是要逐步蚕食掉骁隼卫、凛盾营和羽林卫。”
“王上圣明，到那时三位将军不就真的成光杆司令了吗？”
原来如此，今原荣这才明白商澄颜之前为何如此判断，慈招数是算准了他今原荣这个人，每一步都踩在了他思想的盲区。
“那这么，西面与北戎国的边境还未发现此境况只是因为路途太远还未触及。”
“王上英明。”
“对于此，你可有破解之法？”今原荣的语气温和，将商澄颜带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与刚刚相比，那态度简直是一个一个地。
“臣认为，现下那些烟花女子还未真正了解她们的行为是在做什么，在她们看来，这些要求很是平常，就算她们不，愿意为她们砸钱的也是大把。”
“现在虽然各地有了些异常，但还未形成一定规模，索性将军们警惕，遏制了发展，那些人未看到成效不会轻易露面。”
“若臣所想不错，奏折中所提的花魁应都来自同一个地方，让守城的卫兵警惕文牒上写明簇的外来人，先按兵不动再一网打尽。”
商澄颜深知，此招数并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只得见招拆眨
“启禀王上！”
突地，屋外一声浑厚的通禀声打破了里面片刻的沉默。
“李相在麟德堂求见王上！”
“知道了。”
商澄颜闻言立刻起身“臣恭送王上。”
看着今原荣点零头，嘱咐她按时吃药后匆匆离去的背影，商澄颜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她不禁庆幸，这个通报来的真及时。
若此刻今原荣再次想起林童的事，仍要执意查看整个柔然堂，那她今日便真的性命不保。
她拍了拍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觉放松。
“画眉！”
“怎么令下？”
画眉就守在前院的中央，今原荣离开时她听到了画眉的声音。
“百灵若是回来了，让她立刻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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