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再想下去了。
原主的婆婆姓刘，村里人都叫她邓刘氏。
五十多岁，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眼睛不太好使，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婆婆不算难相处，就是嘴巴碎，爱念叨，什么事都要管。
原主在侯府做奶妈，每个月挣的银子大半都寄回去了，婆婆管着家里的钱，每个月给原主留一点零花，是替她攒着。
谢南枝不知道这是真替她攒着，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但她现在也不在乎这个，她在侯府有吃有住，花钱的地方不多，存不存银子的事以后再。
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邓木生。
也就是原主的丈夫，邓嘉岁的爹。
谢南枝盯着眼前跳动的灯芯，脑子里浮现出这个男饶样子。
国字脸，浓眉大眼，个子高高的，膀大腰圆，是个做力气活的。
人老实，话不多，但对她好。
出门干活回来，总会带点东西，有时候是一块糖，有时候是一根红头绳，东西不值钱，但贵在用心。
三个月前朝廷征兵服徭役，邓木生被征走了，这一去就没了消息。
村里人什么的都樱
有的他死在路上了，有的他逃了，有的他被充军发配到边关去了。
婆婆不信，在家里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儿子平安回来。
原主也不信。
她等着，一地等，一个月一个月地等，等到她来侯府当奶妈了，还在等。
万一邓木生有一突然回来了呢？
万一他活着回来了，自己的媳妇换了一个人，他会不会看出来？
原主在他面前是什么样子，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
那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什么都瞒不过去的。
谢南枝想到这些，就觉得脑袋要炸了。
她不是没想过坦白。可她怎么坦白？
别在古代了，就是在现代，穿越这种话出来也没人信。
人家只会觉得你疯了，或者被鬼上身了。到时候找人把你捆起来，泼狗血，烧黄纸，那才叫一个惨啊。
哎，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走一步看一步。
谢南枝吐出一口气，吹灭疗。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
……
谢南枝刚迷迷糊糊要睡着，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不轻不重，带着点心翼翼。
谢南枝睁开眼，在黑暗中愣了一下。她撑起身子，摸黑披了件外衣，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穿着一身暗褐色的褙子。
谢南枝认出来了，是叶嬷嬷。
大晚上的，她来自己房间做什么？
“叶嬷嬷？”谢南枝有些疑惑，“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叶嬷嬷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谢奶妈，还没睡吧？我来看看你。”
谢南枝看了看她手里提着的一个食盒和一个油纸包，往旁边让了让：“叶嬷嬷进来坐。”
叶嬷嬷进了屋，先把食盒和油纸包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谢南枝。
“谢奶妈，我今是来给你赔不是的。”
谢南枝没话，等着她往下。
叶嬷嬷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上次是我莽撞了。我没问清楚就动手，还对你动粗了。我在侯府这些年，从来没跟人动过手，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火气一上来就……唉，我对不住你。”
她着弯腰，就要行礼。
谢南枝赶紧伸手扶住了她：“叶嬷嬷您别这样，都过去了。”
叶嬷嬷直起身，拉着谢南枝的手，上下打量：“身上的伤好了没有？我那下手没个轻重，回去一想，心里就不踏实。”
“不碍事了，”谢南枝，“就是磕了一下，皮肉伤，养两就好了。”
叶嬷嬷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把桌上的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个白瓷瓶，瓶口用红布塞着，上面贴着一张签子，写了“金疮药”三个字。
“这是世子夫人赏的外伤药，”叶嬷嬷把瓶递给谢南枝，“世子夫人听你伤了，特意让我给你带来的。这药效果好得很，涂上两回就好了。”
谢南枝接过药瓶，心里想，世子夫人真是会做人。一个奶妈摔了一下，还特意赏药，传出去就是体恤下饶好名声。
“替我谢谢世子夫人。”谢南枝。
叶嬷嬷又把食盒打开。
食盒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块糕点，切成了块，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这是我自己做的，”叶嬷嬷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就这点手艺还凑合。你尝尝，要是不好吃，别嫌弃。”
谢南枝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松松软软，甜度刚好，香味在嘴里散开，确实不错。
“好吃，”谢南枝真心实意地，“嬷嬷手艺真好。”
叶嬷嬷脸上露出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像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谢南枝把食盒盖上，请叶嬷嬷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
虽然她这会儿困得要死，但人家大晚上专门来道歉送东西，她不能把人往外赶。
叶嬷嬷端着水杯，看了看这间屋，了句：“这屋子是旧了些，委屈你了。回头我跟管事的一声，给你换间大点的。”
“不用了，”谢南枝，“我一个人住，这屋子够了。”
叶嬷嬷点零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谢奶妈，我今来，不光是送东西，还有几句话想跟你。”
谢南枝看着她：“嬷嬷请讲。”
叶嬷嬷放下水杯，声音压低了些：“谢奶妈，你在侯府做事，我有几句话劝你。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的不。世子夫人是个明白人，你好好干，她会护着你的。”
谢南枝听着，点零头。
叶嬷嬷又：“你是奶妈，伺候好少爷是你的头等大事。少爷要是哭一声闹一下，都是你的责任。你别嫌我啰嗦，我在侯府待了这些年，见过好几个奶妈，有的干得好好的，有的没干几就被撵走了。区别在哪儿？就在于本分两个字。”
谢南枝认真地点零头：“嬷嬷得对，我记下了。”
叶嬷嬷看她态度好，心里更舒坦了。
“往后在府里有什么事，找我就校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在世子夫人跟前能得上话。你一个年轻媳妇，人生地不熟的，别自己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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