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变得越来越暖。
这日午后,沈瑟正靠在窗边看周晋安送来的账册。
账目不多,她看得也快。刚翻过两页,腹部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
她下意识停了笔,低头看了一眼。
起初并不明显,像是孩子在腹中伸展了一下。
可没过多久,那阵疼痛又一次袭来。
沈瑟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按住腹部。
“怎么了?”
江行舟原本在桌边看信,见她神色不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
“肚子有些疼。”
江行舟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她身边。
“哪里疼?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
沈瑟摇头:“不上来,像是肚子发紧,一阵一阵的。”
江行舟没有再问,转头便吩咐藏澜:“去请灵空子和接生婆。”
藏澜应声离开。
沈瑟看着他紧绷的神情,反倒笑了。
“你别这么紧张,可能只是普通的宫缩。”
江行舟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先别话,哪里不舒服便告诉我。”
“好。”
又过了一会儿,疼痛渐渐缓了下去。
沈瑟靠在软枕上,刚想自己已经没事,腹部却再次紧绷起来。
这一次,比方才明显得多。
她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江行舟的衣袖。
江行舟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握住她的手。
“疼得厉害?”
“还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等那阵疼痛过去,才缓缓开口。
“江行舟,我觉得……孩子可能要出来了。”
这句话落下,江行舟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等了这么久,也担心了这么久。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他竟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
“别怕。”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我在这里。”
沈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疼的是她,可眼前这个人却像是比她还要紧张。
没多久,灵空子便赶了过来。
他先替沈瑟诊了脉,又询问疼痛的间隔和持续时间,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确实是要发动了。”
江行舟立刻问道:“现在该如何?”
“先扶她躺好,让接生婆准备好热水和东西。暂时不必慌,头一胎不会这么快。”
灵空子得从容,江行舟却半点也轻松不下来。
他亲自扶着沈瑟躺下,又拉过被褥替她盖好。
虽是在室内,寒意却不可觑。现在又是特殊时期,他更不敢放松。
接生婆很快赶到,带着两个有经验的妇人,将生产所需的东西逐一准备妥当。
屋里忙碌起来。
沈瑟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心里反而渐渐安定下来。
她知道,这一终究会来。
只是没想到,真正到了这一刻,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江行舟坐在床边,始终握着她的手。
接生婆看了他一眼,笑着劝道:“王爷不必担心,王妃眼下还早着呢。您这样守着,倒叫王妃跟着紧张了。”
沈瑟忍不住笑出声:“听见没有?你先出去透透气。”
江行舟却没有动:“我就在这里。”
“那你不许一直皱着眉。”
他看着她,努力将眉头舒展开:“好。”
沈瑟满意了,这才重新躺好。
可接下来的疼痛,却不像先前那般轻微。
起初只是腹部一阵阵发紧,后来疼痛逐渐加重,间隔也越来越短。
她额头渐渐渗出汗水,抓着江行舟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江行舟任由她攥着,半点没有松开。
“疼就抓着我。”
沈瑟咬着唇,缓了一会儿才道:“你别把手缩回去就校”
“不会。”
他俯身替她擦去额头的汗。
门外,灵空子正与接生婆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院子里的人也都得了消息,藏澜守在门边,连平日里最沉稳的萧凛都忍不住来回走了两趟。
江行舟却什么也顾不上。
他的眼里只有床上的沈瑟。
又一阵疼痛袭来,沈瑟终于忍不住攥紧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江行舟……”
“我在。”
“我有点怕。”
江行舟俯下身,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别怕。灵空子在,接生婆也在,我一直陪着你。”
沈瑟望着他,轻轻点零头。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曾经以为这里的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她没有归处,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可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爱她的人,还有一个即将来到世上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握紧江行舟的手。
“江行舟,我们的孩子要来了。”
江行舟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嗯。”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们一起等他。”
窗外春风渐起,屋内却是一片忙碌。
玄冥等人站立在院子里,一步也没有挪动。
即使又飘飘洒洒落下些许雪花,他们始终等候在那里。
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孩子对于江行舟而言,对于整个瑞王府而言意味着什么。
玄冥更是不自觉红了眼眶,他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决站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哭什么,这是好事。”
玄冥埋头瞪了他一眼:“谁哭了,我那是风雪太大,迷了眼睛。”
玄决没有揭穿他,只安慰道:“是是是,你没哭,怪风雪太大了。”
众人都憋笑,目光齐齐落在玄冥身上,却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像往日一样打趣他。
屋子里,气氛十分紧张。
沈瑟的额头已经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江行舟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替她擦汗。
“痛就喊出来,我在。”
沈瑟哭笑不得:“喊出来有什么用,你能替我痛吗?”
江行舟垂下头:“我……”
沈瑟按着接生婆的做,深呼吸,用力……
灵空子在隔间亲自看着汤药。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哇……”的一声啼哭,声音响彻整个院。
“生了,生了……”接生婆激动的声音紧随其后。
江行舟依旧紧绷着一张脸,接生婆抱着孩子到他跟前,跟他是男是女他都没有听进去。
他所有注意力全在沈瑟身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阿瑟,怎么样,痛不痛,渴不渴,饿不饿……”
沈瑟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有些虚弱的笑了。
她回握住他的手,轻声:“我没事,你放松点。”
江行舟缓缓点头,这才瞥了一眼一旁的孩子:长得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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