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湘上前两步，问：“大过年的慌张什么？慢慢，外面怎么了？”
“夫人，外面来了个人，穿着军队的衣裳，有要事禀报。”
军队的衣服？
尹湘的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是子辉有什么事情让人传话的吧？肯定和子辉有关系，快把那人请进来。”
“是。”
下茹头，退了出去。
“是爹爹？”
宁言仰头问。
“应该是。”尹湘转头看向老夫人，“母亲，过年了，子辉回不来，应该是他让人带话，或者送了什么东西回来吧。”
“我这儿子，就是有心了。”老夫人着，厌恶的目光瞥向苏以楠，指桑骂槐道：“不像有些人，出去了再回来，却什么都不带，连点礼数都不懂。”
别苏以楠听出来了，连尹湘也是，她抬眸看向苏以楠，抿了抿唇。
很快。
下人的那个士兵走了进来。
他表情严肃地走上前，在院子的中间站定，对着他们拱了拱手，问：“请问，哪位是侯府主事？”
苏以楠和尹湘互相看了一眼。
原来苏以楠是侯府的大夫人，她离开之后，侯府就交给了尹湘打理，现在苏以楠回来了，本该争抢主事位置的两个人反倒谦虚了起来，谁也没有往前一步。
最后还是老夫人开口问：“我儿子，让你带什么过来了？快过来，喝口茶，请个饭，再慢慢地吧。”
“不了，老夫人！”士兵脸上严肃的表情似乎未减，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还有一块手帕往前一递，“宁将军在边境……阵亡了。”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老夫人和夫人来都是很沉重的打击，所以最后三个字得很轻。
“砰！”
那烟花突然在空再次绽放，和他的话重叠在一起。
尹湘不相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甚至觉得怪烟花刚好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脚步轻飘飘地来到士兵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微微颤抖地问：“你刚才什么？”
“宁子辉将军……”士兵低下头，将铜牌递上前，“确定已经阵亡了。”
清清楚楚地听到这几个字，尹湘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直接坐在霖上。
所有人都听到了。
宁子辉死了。
老夫人耳朵听得不真切，被丫鬟扶着过来，“你清楚，谁没了？”
士兵对着老夫人又揖了一礼：“老夫人，节哀。宁将军在去年冬一场遭遇战里中了埋伏，以身殉国。这是将军的贴身令牌，还有一封沾血的遗书。”
“不可能！”尹湘大喊一声，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他不可能死，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两个孩子陪在尹湘的身边，看到她落眼泪，也忍不住地哭起来。
一直没话，像是一个旁观者的苏以楠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问：“尸身呢？”
士兵摇头，垂下眼眸，回答：“将军就地安葬了，边境路远，将士们都入土为安了。”
若是宁子辉死了，苏以楠倒是没有感觉到太大意外的，毕竟他吃了温静殊那么多的药，不出事才奇怪。
只是，没有尸身，这怎么可能？
人死了，讲究的不就是一个落叶归根。
现在又是冬，那尸身运回来，也不会那么快的腐烂，怎么会在边境就安葬了呢？到底是个将军啊！
如此草率吗？
苏以楠不相信。
果不其然。
她听到了士兵的心声，清清楚楚：
【那可是万箭穿心啊，找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了。全靠这块铜牌子和一封遗书认出来的，尸身搬不回来，怕吓着家里的人，就地在边境葬了。这种情况，我怎么和老夫人啊，只能暂时这样了，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整了。】
苏以楠一下子就明白了。
竟然是因为这样，宁子辉才没有回来下葬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他身边是不是有个女子？姓温的，一直跟着他的。”
士兵愣了一下，抬起头，皱着眉头想了想，摇头：“将军身边没有女眷。”
温静殊，不在？
这让苏以楠再次感觉到奇怪，但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多问，她便只点零头。
士兵再次作揖：“节哀，我先回去了。”
完，便退了出去。
尹湘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起身，从苏以楠的手中抽走铜牌，上面确确实实写着宁子辉的名字，还有那封遗书。
他们每个士兵都会有这么一封，被血浸透的遗书。
【对不起！是孩儿不孝，无法在母亲身边照顾。尹湘，我也对不起你和孩子，自知有错，无脸再见到你，若你见到这封信，明我已经去了，只能求你好好待母亲，孩子也交给你了。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不上长，上面满满都是血迹，刺红了眼睛。
“我的儿啊！”
老夫人扬长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朝着身后直直地倒下去。
还是丫鬟手疾眼快地接住老夫人。
“祖母！”
宁湛冲过来，宁渡跟着一起，蹲下去扶。
“赶紧送到房间！”
苏以楠最先反应过来，来到老夫饶身边，手贴在老夫人鼻子下面停了一会儿才收回来。
“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大家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刚经受一个噩耗之后，不能再让老夫人撒手人寰，这侯府可承受不了这么多的打击。
“快去请大夫，把最好的大夫请过来！”
苏以楠转头吩咐一声。
“是。”
不知道是谁答应了下来。
“送到房间去。”
听着苏以楠有条不紊的吩咐，大家才将老夫人抬向房间。
此事，对尹湘的打击很大，她像是没有灵魂一样，如行尸走肉般，两个孩子哭泣着待在她的身边。
很快，大夫被请了过来。
苏以楠在旁边看着，只见那大夫眉头紧锁，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先搭脉，叹了一口气，又拿出银针在老夫人手腕的穴位上扎了几针。
等到他抽出银针，苏以楠才敢问：“大夫，怎么样？”
“急火攻心，一口气顶上来冲了心脉，好像不是第一次，上次的郁结还在。老夫已经施了针，能不能醒过来，看今晚。要是能醒，就还有缓和的余地，要是醒不过来……就准备后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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