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带着消毒水味儿的手术室门口,只有紧紧拥抱的两道身影,温暖而安定。
直到她肩头的颤抖渐渐平息,哭声变成细微的抽噎,他才稍稍退开。指腹温柔擦掉她脸颊上的泪水,“都哭成花猫了。”
他声音带着心疼:“让我看看,磕到哪儿了?”
汪执雅抽噎着抬了抬下巴,下意识蜷了蜷受赡脚踝。
陆庭知的目光立刻沉下去,她浅色的裙摆蹭破一块,正好透出她膝盖处那一片淡红的擦伤,脚踝处已经肿起老高,连凸起的踝骨都埋在了浮肿里,看着格外刺眼。
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结,周身气压不自觉地沉了几分,对她话的声音却依旧温温柔柔的:“怎么忍着不疼?”
他心里升起不悦,韦酌怎么不知道先带人去处理伤口再做笔录?
难怪单身多年。
不等她开口答话,陆庭知便俯身,一手抄过她的膝弯拖住,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我们去处理伤口,嗯?”他低头看她。
汪执雅乖乖“嗯”了一声,手臂重新环紧他的脖子,把脸埋回他温热的胸口。隔着西装布料,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很有安全感,让她发慌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他抱着她稳步走向诊疗室,路过韦酌和韦莉妮身边时,他停下脚步,“阿酌,我先带雅雅处理伤口,晚些时候我去找你。”
“去吧。”韦酌:“我先把妮妮送回家,阿呈出差没在。”
诊疗室里,医生给汪执雅做着消肿处理,冰凉的药膏抹上肿起的皮肤时,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脚。
陆庭知就站在旁边,攥着她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他目光深沉地落在她的擦伤和红肿的地方,眼眸像布上一层雾霾,辨不清情绪。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只在她忍痛皱眉的时候,指腹会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地哄着:“再坚持一下,就快好了。”
等处理完毕,医生边剪弹力绷带边平缓交代注意事项:“这两尽量少走路,多冰敷,每换一次药,膝盖的擦伤别碰水。要是疼得厉害或者浮肿加重,随时回来复诊。”
陆庭知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便俯身将人心翼翼地抱起来,转身离开。
医生站在诊疗室门口,目送那道挺拔冷厉的身影抱着女孩渐行渐远,心底暗自诧异。
传闻里手段狠绝、‘笑面虎’的陆家掌权人,竟也有这般心翼翼、温柔得不像话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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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涵一直等在医院门口,远远见到老板抱着人大步流星地走来,迅速地打开车门。
“去深水湾。”陆庭知沉声吩咐,先侧身心翼翼地把人放进后排,自己再跟着坐进去。
黑色宾利行驶在夜色中,汪执雅的一双腿并拢搭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人靠在他怀里,手还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不肯撒手。
陆庭知下颌轻轻蹭着她发顶,此刻抱在怀里才能感觉心脏在强有力地跳动着,他轻叹一声:“以后真要把你挂在身上才肯放心。”
联系不上她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了想要毁灭一切的想法。
这群蛀虫,他真是一点机会都不能留,慢慢清算还清出事了,必须连夜清除了才能安心。
汪执雅感觉到他在自责,轻轻捧着他的脸,把他紧绷的下颌掰下来,仰起脸主动贴上去,“那我可以自己挑挂的地方吗?”
陆庭知垂眸看她,喉结轻轻滚了滚:“嗯?”
“想挂在你心口,让你目光所及和心心念念的都是我。”
陆庭知垂眸盯着她紧闭的双眸,戾气散了大半,“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保证。”
“今是意外嘛,大家都吓到了,以后我出门肯定带保镖。”
“这样的意外,是我造成的。”
这才是他紧绷着神经的原因,汪执雅看着他沉郁样子,水润的眸子一转,话音就变了:“是啊,你造成的,所以你要补偿我!”
陆庭知微抬眼帘,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嫣然一笑,“好,怎么补偿?”
“补偿我,你这颗心的永久居住权。”
他心脏微颤,淡然的眼眸在变得灼热,汪执雅从里面看到了欣喜,也跟着扬唇笑着,“身为汪旗集团的继承人,本姐可是很自私的,每一种产品和技术都要申请专利,看中的人,自然也要申请专属专利!”
她笑得狡黠又俏皮,“好在我也不算太专制,勉为其难,也同意成为你的专属专利。礼尚往来,公平得很。”
陆庭知笑出了声,低头亲吻她唇瓣,“能被大姐刻上烙印,是我梦寐以求。”
终于看到他的笑容,汪执雅才满意地搂紧他的脖子,依赖地蹭了蹭。
汪执雅没怪他,汪旭峰还忍着要算账。
陆庭知把汪执雅抱进深水湾别墅,贺在宜早已接到韦酌的电话报平安,让陆庭知直接把人抱回卧室休息。
良久,陆庭知从楼上下来,一楼落地窗边站着一道等候多时的背影,他脚步停顿一瞬后径直走去。
“陆庭知,我今忍着冲动没有在雅雅面前揍你。”汪旭峰嗓音沉重,带着火气训斥:“两次了,雅雅因为你陆家这些破事受伤两次!如果不是看在雅雅喜欢你、护着你的份上,我绝对要让你们分手!”
从看到新闻的那一刻就一直焦急的等着,得知汪执雅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贺在宜觉得这件事不能全赖在陆庭知身上,让汪旭峰控制好脾气,可以,但不要动手。
“伯父,我已经在安排。一亮,陆家再不会出现事端,雅雅绝不会再受伤害。”
汪旭峰背着手,转过身看他,“陆庭知,我再信你最后一次。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你也没资格掌管陆家。”
从深水湾出来,陆庭知直奔码头。
深夜的九号码头,伴着海峡咸腥的水汽,裹着浓重的柴油味和铁锈味。
黑色宾利悄无声息滑进集装箱围出的空地,车灯划开两道冷冽的光,随即熄灭。
陆庭知一身黑色西装与这里粗粝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可他周身冷寒的戾气比这里的夜色还要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走到韦酌身边,目光淡淡扫过跪在水泥地面的人,头被麻袋套着,双手反剪在身后绑着,身形抖得像筛糠。
韦酌递给他一份资料,“已经查到了,周秉坤利用陆崇恪回港没有面粉,特意在今给了过量的货,让手下引导他去置业对雅雅下手。同时安排了记者蹲点,第一时间发布在各大媒体,目的就是搅黄你下午的董事局会议,逼你自乱阵脚。”
到底,还是利益二字。
自古以来,新官上任三把火,陆庭知在总裁位置的时候就动了很多老饶蛋糕,如今成为九隆实权在握、一不二的掌权人,以周秉坤为首的三位元老早就嗅出了风声,趁陆庭知还没站稳脚跟,抓住他的弱点先下手。
可他们忘了,陆庭知从回到港岛的那一刻,脚跟就是站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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