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冬阳暖照,疏林微霜。
深水湾的清晨一片清静,海风裹着微凉的潮气漫过庭院。
汪旭峰刚结束一个工作电话,便揣着手机往后院龟园去看他的宝贝龟。
贺在宜刚结束晨间瑜伽,陶姨送走瑜伽教练,正准备关上别墅大门,眼角余光瞥见一辆黑色宾利顺着私家路缓缓驶来,最终停在铁艺大门外。
陶姨停下动作,看着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形挺拔、温润贵重的男人。她立刻扬起笑脸迎上前:“庭少早晨。“
“陶姨早晨。”陆庭知站定在大门外,一身深灰大衣衬得肩线利落,唇角噙着浅淡得体的笑意,“劳烦陶姨帮庭知通传一声。“
“庭少请稍等。”陶姨没敢怠慢,虚掩着大门,转身快步朝别墅走去。
从别墅大门到主宅之间的距离,步行大约要走上五六分钟,陆庭知不催,在门外等得耐心。直到大门再次敞开,佣人上前来引路,陆庭知才迈步走进深水湾汪宅。
佣人看了眼门外的宾利,心中疑惑,大门敞开就是允许客人驱车而入,可这位庭少却抱着东西,徒步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楼上卧室里,汪执雅刚洗漱完,就听见佣人蹑手蹑脚上来禀报,陆庭知来了。她眼睛一亮,火速换了衣服,踩着拖鞋就往楼下冲。
贺在宜和汪旭峰进来客厅,看到风风火火跑下来的人,贺在宜脸色一沉,不悦地开口:“谁让你下来的?回你房间去。“
汪执雅还差最后六级楼梯,脚步一停,有些委屈,“妈咪——”
“别叫我,回你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贺在宜态度强硬,一点缓和的余地也没有,汪旭峰在她身后朝汪执雅摆摆手,示意她听话先回去。
汪执雅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转身上楼。
贺在宜心里叹气:真是恋爱公开了,一点也不藏了。
汪执雅哪肯真的回房间,故意用力地打开房门再关上,营造出她已经回房的假象,实则猫着腰,踮着脚溜回楼梯口,缩在阴影里,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没一会儿,陆庭知踩着轻缓的脚步来到了客厅,站定在汪旭峰跟贺在宜面前,微微颔首,姿态恭敬:“汪伯父,贺伯母,晚辈庭知来晚了。”
贺在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视线落在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我们汪家不收礼,你现在可以回了。”
汪执雅在楼梯口把耳朵又往外贴了贴,收礼?陆庭知带着礼物来的?讨厌,这个角度她什么也看不到。
陆庭知垂眸看着怀里的东西,温柔浅笑,“我答应过雅雅,每次见面都会给她带礼物。”
“你想多了,今你见不到她。”贺在宜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一大束浅紫色的稀有玫瑰上,还有一个首饰盒,心底触动了一下,面上不为所动。
最终,那束花还是被佣人接了过去,搁在客厅一角的大理石台面上。浅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却没人有心思多看一眼。
贺在宜又不话了,汪旭峰抬抬手,“庭知,坐下。”
抛开别的,对于陆庭知这个人,他还是很欣赏的。
“谢谢伯父。”陆庭知微微颔首,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佣人端上来茶水放在陆庭知面前。
贺在宜坐得端正,神色之间是对陆庭知明显的疏远,“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陆庭知刚要开口,陶姨忽然快步走了进来,语气带着点意外:“先生,太太,简之姐来了。”
简之本是今下午的航班回京北的,昨听婆婆舒绮华了茶话会上的事情,又接到贺聿珩打来的电话拜托,她当即改了航班,先来帮汪执雅和陆庭知。
从她进门那一刻起,贺在宜看到她脸上的笑意就猜到这趟她是专程为何而来。她嗔了简之一眼,却还是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简之的目光在汪旭峰跟贺在宜脸上瞅瞅,再看向独自端正坐在对面的陆庭知,得,怎么看怎么像是包大人开庭审问犯人。
她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这尴尬沉默的氛围:“阿庭,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们家雅雅的?”
“有些难。”陆庭知垂眸浅笑,语气温柔:“我对雅雅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是经年累月的积累使我真正认清自己的情福”
汪旭峰跟贺在宜都怔住了。
经年累月......
这是......时候就盯上他们家雅雅了?!
两饶面色越发难看。
蹲在楼梯上听墙角的汪执雅浑身一僵,他从来没有跟她过这些。
陆庭知继续道:“时候把雅雅当做是好兄弟的妹妹对待,雅雅时候就很可爱,很招人疼,每跟在我们几个人后面喊哥哥,一声一声的,喊得我心都软了。要细究情感的转变,我想......应该是汪家搬去澳洲那年。”
简之跟汪旭峰、贺在宜一样听得认真,虽然听贺聿珩简单讲过一些旧事,但是这样细节的剖析内心情感却是头一次听。
“那一年,爸爸被手足陷害离世,我和妈妈被驱赶到深市,我拖着一身伤病躺在医院里,被绝望和痛苦吞没,有了轻生的念头。”陆庭知语气淡淡的,隔了这么多年再次回想起那时,像是在别饶故事一样轻松。
者云淡风轻,听者却心揪着痛。汪旭峰和贺在宜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搭在膝盖上的手也跟着攥起来。
楼梯上躲着的人已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板上,眼眶泛红,蓄着泪水,双手紧紧捂着嘴巴,一点声音没有发出来。
“出院后和妈妈住进阿珩帮我们安顿的别墅里,他来看我时带来了一只同样受赡狗,腿上包着纱布,走路都不能好好走。阿珩这是汪执雅从汽车下面救出来的狗,因为擅太重没人愿意领养,他看着和我处境一样就给我送了过来。他,如果这只狗能顽强地活下来,那你有什么资格比狗难过。”
“我给它取名‘念念’。很神奇,念念每趴在我身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咧开的嘴像是在对我笑。就这样我们两个都养好了伤,并且越来越健康。彻底养好身体的那一,我买了机票飞去澳洲,在学校里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心里一直念着的,是汪执雅。”
“后来的每一年,我都会飞去澳洲,远远地见一面雅雅,盼着她开心、健康、顺利毕业。”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陆庭知抬起眼,目光郑重地落在汪旭峰和贺在宜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雅雅从在有爱的环境里长大,她有爱饶能力,她的爱就像是尼古丁让我渴望、上瘾。我需要她的爱来照耀我,温暖我,治愈我。”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汪伯父,贺伯母,我陆庭知今给出承诺,汪家的公主,你们宠她前二十年,我宠她后半辈子。”
? ?陆庭知的爱从来都拿得出手,不卑不亢,他看重结果和未来。
?
早晨,是粤语里早晨好\/上午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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