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倒叙！）
猫不知游鱼是影，人不知浮生若梦
九华山。
佛音缭绕，檀香袅袅。
一个身影披着暗红色的斗篷，腰间挎着直刀。
他踏上最后一块石板，缓缓停下了脚步。
古朴而宏伟的庙宇门前，叶梵驻足沉默许久，终究还是迈开脚步。
“叶梵。”左青在这里等候叶梵很久了。
他张开嘴想要些什么，叶梵抬起手制止了他，平静的问道：
“东西，都带来了吗？”
左青双唇轻颤，片刻之后，还是点头，“带来了……”
“我师傅呢？他还没有出关嘛？”叶梵扭头看着左青。
“金蝉大法师在修复庭本源。不在这里。”
“好。”叶梵听着左青的话，心里有了盘算。
“封山吧，任何人……不得入内。”
“叶梵，我觉得……就算你要这么做，也可以再等等！”左青忍不住道。
“等不了，我们也等不起 。”叶梵摇了摇头继续道“如果再不做出选择，周平就真的回不来了。”
叶梵看着殿内的龙象剑还有那黑棺材里的黑色心脏，叹息一声道“关在的对，我欠周平太多太多了，现在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
“左青，今日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叶梵伸出手，拍了拍愁眉苦脸的左青的肩膀，微微一笑，“我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我相信你。”
“我……尽力。”左青苦涩的挤出一抹微笑。
左青看着叶梵沉默了片刻道“那她知道嘛？”
叶梵扭头看着左青不解问“她？”
她是谁？
“黄素宜。你告诉她了吗？”左青看着叶梵犹豫了片刻。
听见这个名字，叶梵明显是愣了一下，他眼神微变摇了摇头“没有，要是告诉她，不得闹着吵着阻拦我？”到这里，叶梵嘴角扯出无奈的笑意。
左青看着叶梵的目光也变得怪异了起来道“要是她哪又梦魇了打电话给你，我该怎么对她？你不在？还是不接电话？”
“她能打到你接为止。”叶梵面露无奈道“就我坐化了，我也一直都在告诉她，人不是到了年纪才会死，是随时随地都会死的。这些年给她做的思想准备也够多的了。”
“可是她也告诉过你，她只有你了。”左青看着叶梵一脸郑重道。
叶梵回想起黄素夷脸，摇了摇头“她脾气犟，认准的事情就会很固执的坚持下去，她不懂这个世界上的人心险恶，我走之后，你就替我多关照关照她，她最近又闹梦魇，她好几夜没有睡过安稳觉，可能会持续给你打电话，跟你视频，看见人，她就睡觉了。对了，不要把她调回上京，永远都不要，让她一直待在哪里就好了，那里是她的家，山高路远的，算计也不会算计到她哪里。”到这里，叶梵突然笑了一下道“他们的也对，穷乡僻野的地方，一辈子都爬不来上京。在那里她会自在一点。”
左青看着叶梵继续问道“那监护人呢？你是她的监护人，你们在同一个户口上。”
所以，这也是左青想了十几年都没有想明白的一件事情，黄素宜是上京市户口，上京市户口啊！那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人在这么偏远的淮阳县，虽然是333队队长，可是，那未免太偏僻了。放在好好的一个上京市户口不要，跑去这么远的地方，左青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叶梵愣了一下，故作轻松镇定道“她不提，就劳烦你当监护人了，户主……她也长大了，是一个大人了。能自己当户主，我只是担心她不能独当一面。
她没有什么好的资源，固然禁墟特殊，但也只是高危禁墟，这些年一直都在川境没有长进，当初还想着要不要调到上京，那丫头哭着闹着要回家，她不喜欢上京，
我当时问她，上京市有好玩的，又繁华机会多如果能力够还能在006队，到时候升职加薪多好，她哭着跟我那不是她的家，她想回家，当时她刻意考得不好，后面我去找她，你要是能进前十，我就让你回家，
我又刻意压她的分让她有紧张感，丫头没日没夜的练习，其实她考得好不好，我都会调她回家，后面她进了前三名，本来是要留在上京市的，丫头又过来跟我哭，我骗她不讲信用，不要我这个监护人了，
后面我又去求了王司令，她又被调回家那边，那丫头兴奋了一整，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可以进006队高心。因为进006队，也是那届新兵里的追求目标。后面结果一出来，有人替她打抱不平的时候，她站出来是她想回家的。所有人都不理解，放在好好的006队不进偏回到淮阳县，可是看见她高心笑着就不了了之。”
叶梵着着喉咙有点发干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趴在黄全的背上，瘦瘦的，像只猫似的。现在她也能队队长了，人也应该稳重一点了。不会孩子气了。”
左青看着叶梵没有出什么煞风景的话，比如，我以为你们第一次见面是黄素宜抄着一根木棍爆头的时候呢。
“和她同一届的守夜人，几乎都要走光了。”叶梵最后叹息着。
左青看着叶梵眨了眨眼道“叶梵，你们不好好告个别嘛？哪怕是一句话？”
左青在为叶梵最后争取着。
起码，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起码，出自己的心意。
叶梵看着左青想了想掏出手机来拨通了黄素夷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叶梵盯着手机看了一眼挂断笑了道“看来素宜外出执行任务了。她是在偏远地区的，经常没有信号……”到这里，叶梵心里不免多了几分遗憾，连最后的话也不不能宣之以口。
左青看着叶梵，感觉像是苦情戏演的男女主，临死都没有上一句话。
要bE了。
或许黄素宜下一个电话拨通过来，就不是叶梵接的了。
左青也在纠结，该怎么和黄素宜呢？
“你这是什么表情？”叶梵察觉到了左青的异常。
左青看着叶梵嘴角蠕动着，犹豫片刻道“叶梵，你，你就不能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意嘛？”
“什么？”叶梵看着左青愣了一下，见左青支支吾吾的，叶梵无奈道“你想什么就什么吧，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也不会再有了。”
“叶梵，你既然选择了换命，为什么就不能在临走的时候遵从自己的内心？”左青看着叶梵一个劲的提醒。
人都要死了，就不能勇敢的出来嘛？
“遵从自己的内心？”叶梵被左青的话给整不会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你清楚一点啊！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啊？”叶梵看着左青无奈扶额道。
“跟黄素宜表明自己的内心啊。”左青看着叶梵眨了一下眼睛道“叶梵，就算你们两个人年龄相差很多，可是你走的时候起码得让黄素宜知道你的心意啊，爱情这种事情就是不讲道理的……”
“停！”叶梵听着左青的话，越听越不对劲，叶梵眼睛都瞪大了道“什么爱情啊？！你清楚！”
左青被叶梵这么一吼，张了张口道“叶梵，你对黄素宜不是爱情嘛？”
“爱情个锤子！”叶梵当即跳脚道“我跟素宜什么时候是爱情了？我跟她表白了还是什么？！什么爱情啊！我一直把她当闺女养的，你跟我什么爱情啊！”
“不是爱情啊？”左青有点傻眼了。
“爱什么爱啊？你脑子这一的，净想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什么爱情！睁大你眼睛好好看看，我跟素宜什么时候是爱情了！你别乱，素宜一个黄花大闺女的，传出去多不好听，对她名声不好！将来以后怎么办？”叶梵都气疯了。
左青那是什么眼神啊！什么爱情啊！
叶梵真的是很想敲左青的脑袋，看看他脑袋里都是装了一些什么东西！出这样的话来！
“那黄素宜每一次过来都抱着你，而且那个时候，你就带我一个人出去接她，每年给她过生日。”左青看着叶梵，失算了，他这些年嗑的cp是假的？
“她过生日，我给她过怎么了？我是她监护人，我们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我们从来都没有悄默默的见面！都有第三人在场的！”
第三人在场本人——左青。
“……”所以，我是坐标？
可是，左青一直以为，同在户口本上的叶梵和黄素宜，叶梵是户主又是黄素夷监护人，这就是禁忌之恋啊，超脱世俗之恋。
左青嗑起这对cp的时候，也是很兴奋的。
因为左青相信爱情！
左青都以为那是叶梵一直刻意隐瞒自己对黄素夷感情，所谓黄素宜一直待在淮阳县，以黄素宜在守夜人这十几年，快二十年的光阴里，以她的资历，虽然境界不高，但是起码能混个闲职吧？那种文职，卡点上下班。
快二十年了，黄素宜怎么，也能被人喊一声前辈吧？都是守夜人中的老人了，虽然不过三十出头。
而且两个人都是单身的。
黄素宜一个电话就能把叶梵从上京市叫到淮阳县，神战那年，黄素宜愣是不打报告，不请假，直接坐着火车赶到上京市，后面是她的副队打的报告，都以为黄素宜是走丢了！差点就报案了，孤身一人跑到上京市守着叶梵，那一整都在哭，哭得眼睛都肿了，谁劝都没用。
本来后面是想处置黄素宜，可是奈何无法选中啊，第一，叶梵是黄素夷监护人也是户主，以为叶梵不行了，守夜人也不是冷血无情的动物不可能一点人情味都没有，黄素宜队长快不行的时候，还在训练营里集训的黄素宜都能赶回去，也不能厚此薄彼，第二，黄素宜，未满十六周岁。这个罚什么？无法选郑人家未成年，那一年未成年人保护法出台了（私设）。
这个是精密仪器测出来的，加上要是给黄素宜处分也是落在叶梵身上，第三，叶梵是下一任的总司令，虽然不少人处于反对的意见，但是最后也还是叶梵登位了，那其他部门不讲个人情世故嘛？最后叶梵让她检讨了。算是给了一个交代也是警醒。第四，就是当时实在是乱了，王晴司令的牺牲让守夜人群体群龙无首的，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谁管这些事情？虽然黄素宜私自脱离队伍这件事情影响剧烈，可是人家年纪摆在哪里，身份又摆在哪里。没有几个人无暇顾及她。
“你脑子里都想了一些什么啊？什么爱情？我看你是单身久了，看什么都觉得那是爱情了！”叶梵看着左青无奈道。
左青低着头不语。
“我跟素宜什么时候变成爱情了？我对她就没有那样龌龊的心思！我们两个人隔了这么大的年纪！你眼睛瞎了？你觉得一个正值大好青春年华的人会看上一个大叔？我亲自把她带大，一手培养她，我承认，我是陪伴在她身边很久，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过这样下作的心思！我们也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越界的事情。”
“你们拥抱，半夜三更打电话。”左青默默抬手看着叶梵道。
叶梵愣了一下道“拥抱，那是因为我们有时候几个月半年甚至是几年不见，半夜三更打电话，是爱她的人离世了，她害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这几年又梦魇，半夜惊醒给我打电话。”
“你们打视频。”左青抬头看着叶梵想坚定的维护自己的cp。
“现在科技发达了，打视频我可以把手机竖起来，一边处理文件一边跟她聊，半夜打视频都是她梦魇害怕。”
“王晴司令织造出守夜人斗篷的时候，你亲手给她穿上，那是你的斗篷。”左青默默开口。
当时可是又给她整理衣服，轻拍肩膀，细节就是理着衣领。
“她哪什么样你没有看见啊？苏珂走了，她要赶回去，身上就穿着那单薄的短袖！她要回淮阳县，坐火车都要几时间。她不想赶第二的火车！而且她只能是坐火车回去。”
“发星辰刀的时候，你亲自给她的。”左青又默默补上。
“我是总教官，给新兵发星辰刀不对吗？”叶梵气得快心梗了。
“那黄素宜缩在你办公室里？”左青还在争论着。
“那是她队长黄全不在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记得有事情来找我。”叶梵道。
“那她还在你办公室里睡觉了。”左青盯着叶梵道。
难道不是爱情嘛？
“她害怕，她那个时候情况，当时的教官谁不知道啊？她就是缺乏安全感了，抱着个枕头就过来了，后面我让她在沙发上睡觉的。被子是新的，第二她醒了就抱着枕头就走了，一点留恋都没樱她当时是什么样，你不清楚啊？她不识字，也不懂什么意思，她只知道遇见事情了就来找我！”
“为什么？只找你不找别人？”左青苦苦挣扎着。
“你当时不是在场嘛？当时所有教官，都在，邵平歌，袁罡，陈牧野，甚至是现在的一些教官也都知道，那是她队长告诉她，我是王晴司令提拔上来的，比较公正，有什么困难问题可以找我！”叶梵那是一个气啊。
左青这是什么反应啊！
“那你怎么不，那次守夜人年会，有一个人跟素宜表白，她拿个红玫瑰过来，还是王晴司令提醒我，我才看见，我当时惊得跳起来谁，是谁要拱我的白菜，你没有在场啊？”叶梵看着左青道。
左青看着叶梵，他还以为是爱称呢。
左青幸灾乐祸的看着叶梵，其实不止是他一个人嗑的。
叶梵注意到了左青的表情，眉头紧锁“你又要干什么？”
“其实，不止是我一个人误会了。”左青像是一个魔丸一样。
叶梵差点没有背过去道“你们别往外，也别在素宜面前提，她分不清楚这些的，我对素宜就没有那样的心思！”
这一届下属就这么难带啊？
左青可是他的直系下属，他当下一任总司令培养的！
“你们不用以为，爱情占了爱这个字，就可以霸占爱！友情亲情，也有爱的成分。”叶梵气得脸都歪了。
“哦，那叶梵你留下来的遗产也是和他们一样给黄素宜添妆？”左青看着叶梵 。
据他了解的，黄素宜手上已经有很多人留给她做添妆的了，每一份添妆都是他们对黄素夷爱。头一个这么干的，是黄全。
见左青提及，叶梵愣了一下，他现在都还记得，黄全拉着他的手对他他把自己的遗产给素宜是以后读书识字也好，做生意也罢，亦或者是留做添妆也好，这笔钱是唯一能给她的。当时还麻烦自己帮忙把钱转到黄素夷账户。
可是黄全一走，身份证注销，黄素宜又年幼，后面自己提出来做黄素夷监护人，叶梵给黄素宜打算过了，把户口迁到上京市，在上京市里他能助力黄素宜，也能让黄素宜不被他人轻视。
只是叶梵没有算到黄素宜会想回去。
叶梵点零头“人死了，这些钱财我也带不走，就给她添妆也好，要干什么就由素宜自己做决定，她是一个大人了 。”
左青看着叶梵，叶梵一直念叨着素宜是一个大人了，就还是潜意识里认为黄素宜还是一个孩子！
他心理学可不是白学的！
虽然只学到这第一页，但是刚刚好就是这一页。
叶梵抿了抿嘴唇道“素宜……”
“不把她调回上京。”左青看着叶梵又问“这是为什么？上京市不好吗？”
“上京市，繁华里透露着算计，就素宜那样对人毫无保留的，上京市里的尔虞我诈不适合她，她是自在逍遥的。万一守夜人高层里，有人对她发难可怎么办？毕竟，和守夜人高层里，跟一些人还是有些恩恩怨怨的。
我又不在她身边，活着的时候都保护不了她，更别提死了。当时，他们素宜一个穷乡僻野里出来的人怎么能爬到上京市，不是在点我？”叶梵想到这里，也是庆幸自己没有把洒回来，那素宜不是得过仰人鼻息的日子？
高路远，素宜远在偏僻之地，他们也不大费周章的去为难她。只是偏远的地方也有不少苦头。
左青看着叶梵，他不信自己嗑的cp是假的，临死前为黄素宜谋划了这么多，就没有一丝真情实意？所以，叶梵你的沉默是在痛恨自己的无能嘛？
左青想到了什么，幽深的目光看着叶梵，叶梵也把他划到无能的范围之内了。
你无能又不代表我无能。
“反正你别乱嗑什么cp了，这件事情就这样了，到此为止，她什么样你不知道啊？她大字不识一个，甚至是三字经都不一定识得全，你要问她这些，她点头摇头都是随机的！
有些事情，我还要掰碎了揉烂了都不一定能讲透，周平是社恐不假，可是周平比素宜省心多了！起码周平懂我这些意思，素宜呢？不懂装懂的！她现在都还没有理解为什么男女大防。你跟她这些，她要是稀里糊涂的，可是会耽误她一辈子的，她的人生刚刚起色！”叶梵越讲越激动。
左青默默的看着叶梵，那叶梵现在有点像是一个老父亲，担心自己的女儿冷了，饿了，受人欺负了，受人蛊惑了。
“叶梵，你冷静一下。这些事情，我保证，我跟你保证，今的一个字我都不会跟黄素宜的。也不会去误导她。”左青看着叶梵给出了态度。
叶梵有点颓废了。
“她队里的几个人开始给素宜补课了，轮亏欠，我欠周平，也欠素宜，好好的一个孩子，因为我，大字不识一个 。”叶梵默默叹息着。
本来左青要嗑的cp都要be了，结果叶梵这么一，cp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
“为什么？”左青一脸的好奇问。
“当初守夜人人数紧张，黄素宜被测出来十二岁，本应该回去读书的，起码识字再回来，我去问她要不要回去读书，可以识文断字，她可能不是多理解，以为自己被退回来了，担心给自己队长添负担丢脸，
她留下来，如果当时我清楚一点就好了，再坚持一下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素宜也不会被人讥讽是文盲，他们甚至是在大会上拿着文件让她读，明知道她的情况特殊还要去嘲笑她，明明，她也是为了守夜人，也是为了国家。却要被这么羞辱。加入守夜人后，又忙于工作，加上她情况特殊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一拖再拖的，就成了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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