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盯着自己的鼻尖，身子摇晃起来，“吴嬷嬷，我有点头晕。”
吴嬷嬷进去，“休息一下吧。”
聂清一下子就垮下肩背，站没站相。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学这些礼仪，不应该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吗？
吴嬷嬷道：“家威严。而在家周围的人，是这个国家的基石，应该严肃稳重有智慧。若随随便便，百姓如何信任家呢？”
聂清似懂非懂，想象自己若是皇上的臣子，若是她在底下人面前随便……唔，那肯定没有人相信她。
聂清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门道。
“吴嬷嬷，您懂得真多。”聂清笑起来，唇角隐约凹陷一个的梨危
吴嬷嬷看着她真纯然的笑，心里是舒服放松的，也是复杂的。
她突然道：“会包粽子吗？”
聂清点头，“会，但我包粽子的方法是梅县的，跟京城不一样吧？”
吴嬷嬷起身：“跟我来。”
她带着聂清去了大厨房。
厨房被银霜夫洒走了大量人手，这会儿就几个老仆妇在做些粗活，还有一个厨娘正吃力的负责全府的午饭。
吴嬷嬷眼里划过一抹冷色，但她并未多言。
她一脸平和，叫一个仆妇去准备粽叶，另一个去准备糯米和豆子。
聂清听到糯米豆子，对着秦娘子挤眉弄眼的笑起来。
这些东西，都是她在玲珑阁挑选出来的呢。
这会儿，聂清很有成就福
她指着一大袋子米，直接就对着吴嬷嬷：“这些都是我挑出来的。”
吴嬷嬷淡淡的“嗯”了一声，“我看到了。”
聂清恍然想起来，她与吴嬷嬷第一次见面，就是她在玲珑阁盯了她好半。
秦娘子道：“那些混杂的米，还有豆子，都是粮铺里每日清扫，混在一起的。”
粮铺每都有大量人群去采买，洒在地上的米啊豆子啊，收集起来不少于两袋子。
沈大韧价买回来，让聂清每日有事情做，她就不会胡乱跑了。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另一件好事。
吴嬷嬷看一眼秦娘子，让两人去淘洗糯米和豆子，以及清洗粽叶。
“这件事，就由你们完成了。有多少就包多少。”
聂清瞧了一眼那些材料，“不学宫规了吗？”
不是时间紧任务重，不许她分心的吗？
吴嬷嬷严肃的看着她，聂清就不敢再问了。
她弱弱的跑去淘洗糯米。
从晚上开始，就是不停的包粽子，然后就是大锅炖煮。
聂清早就习惯这些粗活，但饶是如此，两人干了两大盆糯米包起来的粽子，还是累的腰酸背痛。
但比起学习宫规礼仪，她还是宁愿在这包粽子。
她道：“粽子包起来能填饱肚子，宫规礼仪又不能吃。”
虽然吴嬷嬷已经跟她解释了，她还是觉得，填饱肚子是最现实的问题。
家要让百姓吃饱饭，这是最能让百姓信服的关键。
秦娘子拎着最后一个粽子放入锅里，回手便敲了一下她额头，“别乱。”
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要惹祸的。
聂清赶紧捂住嘴，“秦娘子，你也要当没听到。”
声音从她的指缝里出来，嗡文。
沈泽川今日下衙，就被苗银霜请去了廖府。
她那边人多，只一个下午就全部完工，这会儿的粽子已经出锅。
一堆一堆的放在竹筐里散热，像一座座山，满院子都是粽叶混合糯米的清香。
廖金芝看起来快活极了，“义父，这是芝芝亲手包的，您快尝尝。”
她将一个剥了粽叶的粽子递到沈泽川的面前，“娘，今晚咱们先吃粽子，品尝今年的第一个粽子。”
沈泽川习惯吃白粽，蘸白糖，显然苗银霜也是知道的。
她托着一碟白糖，笑意盈盈的看着男人。
像一家三口那样甜蜜幸福。
但当沈泽川抬手拿起粽子时，衣服从手腕滑落一截，露出他腕上缠绕的长命缕。
与聂清那编织的一个花样。
苗银霜眼神一顿，勉强维持着笑意，“咦，这不是清妹妹做的长命缕吗，到底是戴上了啊。”
她指尖轻轻在长命缕上滑过，拼命忍住一把扯断的冲动。
沈泽川脑中忽然划过聂清那抠门护食的模样。
怎么都不肯给他一根长命缕，还是他死赖着才要来的。
他不着痕迹的躲开苗银霜的手，看一眼那粽子山，“今年似乎比往年还要多一些？”
苗银霜苦笑着看他一眼，目光里似有幽怨。
“清妹妹在外面的那些话，现在都不知道传到哪里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但名声受损，修补起来却不容易啊。”
尤其那些名门世家，记别饶事，就跟记着案底一样。
廖金芝今年九岁，可过了十年，应该还会有人记得，她年纪就被人成了毒物。
苗银霜只记聂清胡乱造谣的罪名，绝口不提自己因为盛大的花宴惹来非议，必须要经过这才端午造声势，挽回名声。
沈泽川拧了拧眉，脸色沉了下来。
连着手里的粽子也不香了。
他放下筷子。
喝了口茶水漱口，吐出来后，再用布巾擦手。
苗银霜观察他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又道：“沈大哥，我听聂清要入宫去？”
沈泽川看她一眼，“谁告诉你的？”
沈泽川没有对苗银霜过，那是皇上给吴嬷嬷的帖子里特意指明的，吴嬷嬷更没有必要对苗银霜这些。
苗银霜眼睛微微忽闪了一下，道：“今日来府里包粽子的丫鬟的。是吴嬷嬷在教她宫规，我便猜测，是不是沈大人要带她入宫去了？”
她心里的嫉妒，已经搅成一团了。
苗银霜虽有诰命夫人之衔，但也只是在受封时进宫见过圣颜。
便是给皇后娘娘递折子，也只能偶尔。
沈泽川从未在佳节带着聂清入过宫内，她入宫面见皇帝也只有一回。
所以在这之前，苗银霜尚且心中平衡。
可这次，竟是沈泽川主动带着聂清入宫去！
“沈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在这时候带聂清入宫去。她如今的状况，你难道不怕她乱话吗？”
苗银霜做出聂清闯祸后的心有余悸，玉手捂着胸口，“她上一次在萧宰辅的面前跳了池塘。那会儿尚且是在府中，我们还能把控情况。”
“可是进了宫，她若跳了御花园的池塘，那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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