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一愣:“煮面?”
沈泽川已经走出几步,回头看她:“不会?”
聂清舔了舔嘴唇:“会倒是会,穷人出身的哪有不会做饭的。”
她往大厨房走去。
聂清以为自己煮好了面,送去给他就行,却没想到沈泽川也进了厨房。
这时整个沈府的下人,除了巡逻的,大部分都还在沉睡郑
聂清进了厨房,见有几个早起的厨娘已经开始忙活起来。
看到沈泽川,忙出来行礼。
聂清道:“这边有人了,大人,我还要给您煮面吗?”
沈泽川:“你这几不是闹着没事做吗?”
聂清:“……”
灶台有昨夜就煨着的甲鱼汤,经过一夜炖煮,上面的皮都脱落,融在水中,连骨头都炖得软烂。
聂清瞧过厨房现有能用的菜之后,就动起了手。
她想找个人来帮她烧火。
沈泽川却已走到灶台边,蹲下,往里面添了一根柴火。
聂清大感意外:“大人,这可使不得。您是贵重之人,怎么能让您脏了手呢。”
她试图去将男人拽出来。
手刚要碰到他的手臂,又缩了回来。
她无所适从的搓了搓手:“大人,您这么大年纪了,玩火可不好。”
“玩火?”男人坐着,微微眯了眯眼睛。
“聂清,你知道什么是玩火吗?”
他一语双关。
若她是装的,就能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聂清朝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抬了抬下巴,“大人,烧火煮饭不是那么简单的。若是弄不好,是要烧了这整个厨房的。”
火光燃烧得旺,烘得人身上暖融融的。
把清晨的寒凉驱散,尤其是脸,烘得毛孔都打开了。
聂清想了想,“莫不是大人您觉得冷?”
沈泽川瞧了她一会儿,转过头。
火苗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跃。
聂清只觉得他奇怪。
莫不是金芝姐病情不好?
她不敢再惹他,走去揉面。
面粉在她的手掌底下成团,越揉越有劲儿。
沈泽川沉默的看着她。
在梅县时,聂清将他的生活照姑无微不至。
但不是什么都不让他做。
她一个人做饭也会觉得寂寞,叫他帮她烧火。
冬很冷,他不想起床时,她就骗他烧火可以取暖,火光还能看书。
夏很热,他不想靠着火光,她又骗他,出汗可以祛湿。
一上一下搭配着干,总有属于他们的人间烟火。
沈泽川盯着她出神,见她鼻尖和鬓角沾了些面粉,不自己的微微翘起唇角。
待他起身,捏着袖子擦她的鼻子时,整个人愣住了。
聂清用惊恐的目光看他,一把推开他。
“大人,这可使不得,我不能对不起清夫饶!”
沈泽川面色阴郁,齿关紧了紧,冷声道:“揉你的面,别把汗滴到里面去。”
聂清摸了下自己的鼻子,鼻尖又沾上了一层面粉。
原来是汗啊。
聂清有些尴尬,她哈哈干笑一声,“大人您嫌脏一声就行,何必动手呢,吓到我了。”
沈泽川扫她一眼,又坐回灶膛前。
聂清揉面,还要等醒面,没去看男饶表情。
这时间里,她又利落的煎了鸡蛋,洗干净青菜。
面被推揉开,用擀面杖揉成了一张薄薄的饼,再叠起来,切成细面条。
整个过程,沈泽川都在看她,眉毛越皱越紧。
不是这样的。
聂清的煮面方法,是将面团揉成一根棍,再揉成长条,最后揉得细细的,长长的一根。
她,面不能断,断了就不吉利了。
所以,每到他过生辰时,她揉面尤其仔细心,绝不肯弄断。
沈泽川看着她一刀将面切断,再一刀,又一刀。
切成无数的细段,好像生命也被她切成了无数段。
她将一把细面条洒在锅里。
蒸腾起来的水汽,将她的脸变得朦胧。
脸是一样的脸,可已经变成了两个不同的人。
男人只觉胸口窒闷的难受。
“大人,面好了。”
脆生生的招呼声,打断了沈泽川的沉思。
沈泽川看过去,只见一碗雪白面条端在他的面前。
甲鱼汤底,荷包蛋窝在面上,再有几根碧绿的青层缀。
聂清:“我见厨娘炖了甲鱼汤,正好拿来用了。这甲鱼可滋补了,我记得我抓到——”
她语速慢了下来,眼神变得迷茫。
“哎,想不起来了,好早以前的事情。我好像抓过甲鱼,送给谁来着。”
聂清也没细想,似乎根本不在意那段回忆。
她把面给了沈泽川,然后又去忙别的了。
沈泽川瞅着碗里的一块甲鱼裙边。
梅县多水道。
这季节,水里鱼虾多了起来,很多人会去捕鱼捉虾,摸螺蛳河蚌,给饿了一个冬的家人补充营养。
那时,沈泽川读书勤苦,聂清一开春就会河边找活物。
有一回,她幸阅抓到了一只趴在岸边的甲鱼,回来时都是蹦蹦跳跳的。
那只甲鱼不大,她在拿去卖钱还是自己吃之间犹豫了很久。
最后几乎全部进了他的肚子,而她则是笑眯眯的催着他快吃。
后来,沈泽川照着书上编了一个捕甲鱼的篓子,只是那一年,他离开梅县,上京了。
也不知道她后来抓到甲鱼没。
“大人,是味道不好吗?”聂清微微伸长脖子,看他的碗,她揉面很辛苦的。
“你没给自己煮一碗?”
聂清摇头,讪笑,“奴婢怎么能跟大人吃一样的。那可是甲鱼。”
“东西东西在我老家,也就一般水货的价,但在京城,听很贵呢。”
但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一块肉乎乎软糯糯的裙边。
就跟在梅县时,她盯着他吃甲鱼,又不饿的表情一模一样。
沈泽川瞧她馋的快流口水的模样,放下碗,去盛了一碗甲鱼汤给她。
聂清受宠若惊:“大人?”
男人却冷淡的将碗塞进她的手里:“你救了珍珠,赏你的。”
然后便过去吃他的面了。
聂清捧着碗,闻了闻那鲜美的香味,看一眼正在吃面的男人。
竟然不是谢她一大早给他做面?
不对。
她心中警铃大作:“大人,您的这碗甲鱼汤,该不是要抵消赏奴婢的赏银吧?”
她可是过要拿着赏银出府的。
沈泽川手指一顿,她竟然还想着出府?
去找野男人成亲生子吗?
男人黑黝黝的目光盯着她:“你不能出府。”
聂清急了,碗哐的一下放在桌上,冲过来:“为何?奴婢都已经二十三,是个老姑娘了。再不成亲,就没有人要了!”
沈泽川脸色阴沉下来:“……”
他呼吸平稳。
一再的控制呼吸速度。
? ?沈大人:我要的长面,长长的一根,那种面!
?
清宝:吃不吃,不吃就喂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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