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莲呆愣愣的看着母亲，有些分辨不出她娘这话的真假。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秀莲娘瞪一眼女儿，“娘就是打个比喻，他们现在不是还没结婚嘛，不争一争，你甘心？”
秀莲红着眼眶，指尖死死攥着床单，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从来没见过大年哥对谁那么上心过，我拿什么争？”
“女人好看重要，贤惠同样重要，那女孩一看就是被家里娇养着长大的，大年爹肯定相不郑”
秀莲娘安抚的揽住女儿，“听娘的，安心睡觉，早起好好打扮打扮，给你军叔送蒸饺。”
“蒸饺？”秀莲有些纳闷，哪里来的蒸饺？
“娘现在就和面剁馅。”秀莲娘着轻戳一把女儿的脑门儿，“娘就是上辈子欠你的！”
秀莲瞄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娘，不用这么早就做吧？”
“反正也睡不着，早做出来没心事。”秀莲娘回头看一眼女儿，“行了，你睡吧，要不脸色难看。”
秀莲躺在炕上，听着厨房传来的叮叮咚吣声音，更睡不着了，索性也穿上衣服下了炕。
“你个死妮子，出来干啥？”看到女儿，秀莲娘眉头蹙起，“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的模样儿。”
秀莲嗫嚅着：“娘，我睡不着，还不如起来活动活动，眼也就没那么肿了。”
打量打量女儿，最终，秀莲娘叹口气：“行吧，那你来剁馅，娘和面。”
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浅淡晨光穿透山林薄雾，洒落寂静村落。
一笼白白胖胖的蒸饺，皮薄馅足，热气裹挟着肉香和面香，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秀莲娘捡了一多半的蒸饺放到笸箩里，递向已经洗过脸收拾利索的女儿：“送过去，给他们熬一锅粥，一起吃。”
“娘......”秀莲有些迟疑，“军叔不收怎么办？”
秀莲娘一脸的笃定：“会收的，大年带回来个城里丫头，他为了不让那丫头瞧，也会收的。”
“娘.......”秀莲打量打量自家娘的脸色，“这肉娘自己都不舍得吃，就这么给外人，娘不心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娘不心疼。”嘴上这么着，秀莲娘心里疼的直抽抽。
这块五花肉还是她回娘家，厚着脸皮跟哥哥换的，每次炒菜只舍得切上薄薄的两片，她一片，闺女一片。
这一锅蒸饺，把她大半的肉都用上了，白面也是，为了好看，她都没掺玉米面。
哪能不心疼？！
可是，能怎么办？
她这辈子的希望都在女儿身上了，孟年是十里八寸最有出息的后生，人品端正、踏实稳重，又有稳定的前程，除了一个老爹，没有任何的负担。
或者，在别人眼里的负担，恰好又是她的救赎。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拼一拼，不管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她自己。
秀莲娘抬眼看向女儿，语气又坚定了几分：“这点儿肉和你一辈子的幸福比起来算什么？
以前娘教你的是女人要矜持一些，不能让男人看轻了，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再矜持下去，你男人就没了。
不要怕丢脸皮，嘴甜一点、手脚勤快一点，面子放一边儿，万一成功了，你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秀莲捧着温热的笸箩，并没有因为她娘的劝解就轻松几分，想到温婉的模样儿，想到孟年对温婉的表现，她就特别没底气。
可娘的也对，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要是大年哥结婚了，虽还有离婚这一，可，万一不离呢？她就算想争取都找不到地方了。
“算了，娘和你一起。”生怕女儿搞砸，秀莲娘也豁出去了。
山村的清晨，林间鸟鸣清脆，露水沾湿路边青草，两母女却没有半分欣赏美景的心思，沉默着来到孟家大门前。
秀莲娘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军哥，大年，开门呀。”
孟年正在摆放碗筷，闻声抬眸，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听声音就知道，是隔壁母女。
孟军制止了要过去的儿子，拍拍手上的灰，上前开门，温和的神色中带着几分疏离：“你们娘俩咋一大早的过来了？”
“军叔，我和我娘做零蒸饺......”秀莲微微低着头，举了举手里捧着的盖着包袱的笸箩。
秀莲娘立刻笑着接话：“秀莲惦着大年带了客人回来，就想着搭把手，别慢待了客人。”
她着，不动声色抬眼往院里瞟。
晨光落在温婉身上，她穿着简单干净的素色衣服，长发束在脑后，安安静静立在孟年身旁，姿态从容恬淡，没有半分局促。
初次来到陌生的地方见长辈，却没有半点儿怯场，和女儿头都不敢抬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秀莲娘暗自叹口气，随之又给自己打气，大方有啥用？过日子可不是靠大方就能过得好的。
孟军心里透亮，清楚娘俩的心思，当下温和摆手，语气客气却坚决：“你们娘俩的日子也不宽裕，心意我收下，饺子真不用。”
他指指桌子，“我们早饭已经弄好了，都是大年回来的时候顺道买的，亏待不了我家儿媳。”
儿媳？
秀莲脸色瞬时煞白，得亏她娘眼疾手快一把给托住了笸箩底，要不然一笸箩的蒸饺就全扣地上了。
她暗自偷掐一把女儿，示意她冷静，脸上的笑容不变：“军哥，既然我们都端过来了，哪有再端回去的道理。
要不，咱们干脆一起吃？让我也尝尝外面的吃食，大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家里没个女眷有些事儿也不方便，我这个婶子代劳一下也是应该的。”
话都到这份儿上了，平时也没什么明显的矛盾，要是再拒绝，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无奈，孟军只好看向儿子。
如果儿子坚决不同意，那他自然是支持儿子的，乡邻重要，儿子和准儿媳更重要。
孟年看向温婉，声嘀咕了几句，温婉安抚的拍拍他，笑吟吟的看向娘俩：“人多吃饭热闹，那就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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