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看到他那个样子,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哈哈哈……”
路昭昭绘声绘色把自己如何打楚之行讲给裴允安听。
裴允安舒服了。
他含笑注视着路昭昭手舞足蹈的讲述,任由商陆给他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给他个教训,叫他还敢干这么缺德的事。”
商陆扎紧最后一处伤口,好奇问:“你不怕他找你事么?”
裴允安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商陆。
“我的人,楚家还没那个胆子动。”
商陆撇嘴,知道裴允安的是真的,没再话。
“对了,之前答应要给你的人。”
裴允安瞥向听风,听风会意,出门,隔了一会儿后带着两个姑娘回来。
“这是金十三、这是金十六。”听风给路昭昭介绍两位姑娘,“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妈妈学东西,是主子为您挑的护卫。”
金十三是个脸圆圆的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很是讨喜。
金十六表情严肃,一看就是很严谨的性格,莫名让路昭昭想起学堂里拿着戒尺的老学究。
裴允安:“她俩从前是暗卫,以后跟着你,负责保护你,你出门带上她们,以防狗急跳墙。”
听风带着金十三和金十六下去安顿,路昭昭想跟着一起下去,被裴允安叫住了。
“怎么了?”路昭昭在床榻边上坐下,顺手扶了一把裴允安,让他斜靠得更稳当。
“关于席氏……”
没人知道裴允安跟路昭昭了什么,只知道两人完话以后,路昭昭看起来很是兴奋,一连好几日都兴高采烈的。
……
楚府。
楚之行脸肿得不成样子,不愿见人,回府就称病了。
楚正礼回府得了信儿,去看楚之行,惊讶之余怒火中烧。
“谁对你下如此重手!简直无法无!”
楚之行不愿意让父亲知道自己算错一步,让一个穷巷出身的贱人占了便宜,没实话。
只“得罪了人,是儿子本事不济。”
楚之行一向有主见,办事也妥帖,听出儿子不想多,楚正礼再气也没多问,冷哼一声后道:“再给你一队人,我楚家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楚之行一副感动的样子,谢过父亲后,提起裴允安遇袭之事。
楚正礼回来之前,正是跟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一起去了一趟宫郑
“大理寺少卿擒了一队混进城内的异族,将袭击裴允安的罪名按在了对方头上,刑部尚书去分一杯羹。”
“我跟他们到御书房时,圣上已经在接见太子和御史中丞了。”
楚之行挑眉:“太子和御史中丞?他们也抓到了异族?”
“我儿聪慧。”楚正礼笑得嘲讽,“太子带确了一个蛮族的细作窝点,拿着两封细作窝点搜出来的密信,是蛮族那边为了动摇边境安西军军心,想釜底抽薪,弄死裴允安。”
楚之行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中闪过可惜。
刺青纹样原本应该送到大理寺卿手中的,可惜,让太子的人先截了胡。
楚正礼想到自己在御书房看到的场景,笑得嘲讽:“巧的是,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拿出的,也是两封密信。”
“哦?”楚之行来了兴致,他忘记了自己的猪头脸,下意识端起温雅贵公子的派头,然后被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不由自主嘶了一声。
“心点。”楚正礼关心了一句,没卖关子,“信上内容同样是用蛮族语写的,意思是要釜底抽薪,先弄死裴允安,但遣词用句和内容……完全不一样。”
同样是蛮族,同样的命令,为何两队人拿到的密信内容却不同?
圣上没发火,甚至没话,转头就召令前司统领接手审讯,摆明了是谁都不信了。
“经此一事,太子在圣上心中地位估计要掉一大截,不知要费多少力气才能补回了。”
玄微皇子嗣凋敝,如今活下来的多是公主,足有十二位公主,皇子不过堪堪三位,太子,三皇子,五皇子。
太子年纪最大,又是中宫嫡出,位置算是稳当,但他急功冒进,几次惹怒玄微皇,朝中人不少也对他颇有微词,认为他难当大任。
今日之事传出去,弹劾太子的折子又要将玄微皇的书案淹了。
楚之行觉得略有些不妥:“父亲,您出现,圣上不会怀疑您跟他们……”
“放心,我是去汇报盐务之事,‘碰巧’与大理寺卿、刑部尚书碰到的。”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僵住。
楚之行那张猪头脸实在是太瞩目了。
楚正礼不忍直视,别开脸:“我叫冬木给你拿点上好的金疮药,还有消肿化瘀的药,这几日你好好在家休息,还是莫要出门了。”
有碍观瞻。
楚正礼没好意思把这四个字出口。
楚之行动作一僵,恭敬垂手:“是,儿子知道。”
楚正礼离开后,楚之行召来马车上瞧见的那位与路昭昭眼睛有三分像的姑娘进屋。
两个时辰后,楚家后门打开,出来四个厮,抬出一个用白布盖着的尸首,趁着夜色直奔乱葬岗。
夜色下的乱葬岗阴风阵阵,时不时有乌鸦的鸣叫响起,还有一阵阵不知名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格外瘆人。
四个人将担架上的尸首往乱葬岗一扔,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就跑了。
确认四个人跑远后,乱葬岗边上的石头堆后边冒出半个脑袋,那人先试探地左右查看情况,然后才出来。
他走到刚刚四人抛尸的位置,看到了被扔出来的姑娘。
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瞧着不过十六七岁,衣不蔽体,浑身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下半身的衣服几乎全红,全是大片大片血迹。
“啧,真是造孽,还这么年轻……”
樊川犹豫了一下,弯腰蹲下,将尸体仔细检查了一遍,口中念念有词。
“我不是故意冒犯姑娘你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害死你的人,可千万别来找我。”
他翻了半晌,没找到什么能证明姑娘身份的东西。
樊川叹了口气,刚想离开,后背的汗毛忽然立起来,一股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让他脊背发凉。
他放弃原本离开的打算,作出不死心的模样,在尸体上来来回回翻。
“玛德瞧着细皮嫩肉的,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樊川朝尸体边上啐了一口,一把扯下尸体头上的木头簪子:“算了,这个也行吧,送给赵寡妇不定还能嘿嘿嘿……”
木头簪子揣进怀里,樊川踢了尸体一脚,脚步匆匆离开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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