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夜色下,一个被黑色披风包裹的人步履匆匆,敲响棕色的木门。
“来了来了。”王妈妈用气声回应,碎步过来开门,脸上的褶皱被笑容堆成一朵风干的老菊花,“您可来了,娘子等了好久了,您随我来。”
男人全程没话,王妈妈在前面领路,一路走道绕开人群,带着男人来到一处无饶房间。
房间里没点灯,月光落下,隐隐照出一道轮廓。
王妈妈将人带到就立刻退走,这件屋子就在扶光阁边上的角落,为免出问题,她得去门口盯着点。
席氏与男人对视好一会,男人妥协地叹口气,终于开口:“找我何事?”
“你好狠的心。”
席氏似笑非笑,转身面对那人,看着男人熟悉的那张脸,心中涌起一阵阵酸楚。
“楚正礼,你现在功成名就了,权倾朝野了,我请不动你了,是不是?”
男人取下披风,露出一张周正的脸,浓眉大眼,浑身都透着大儒的文雅和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气度。
“你怎会如此想我。”男人面露无奈,“前段时间朝中事忙,实在是脱不开身。”
“你叫我,我总是要来的。”
男人温柔缱绻,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席氏转头,擦干脸上的眼泪:“我只问你一件事,之行带走那个女人,现在身在何方?”
楚正礼心中不渝,面上不显:“出什么事了?”
席氏往前走两步,让楚正礼看清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她来找我了!她要我偿命!”
“不可能!”楚正礼拧眉,眸色深深,“之行行事谨慎,别的女子也就罢了,若是她出事……之行应当会知会我。”
话至此,楚正礼的表情严肃起来:“若不是鬼神,那……”
“要么,是真的有鬼作祟,要么,是有人查到我们了!”席氏往前走了一步,又后退,凄然的望着楚正礼,“若真有人查到,我该怎么办……”
楚正礼叹息,主动上前将席氏抱入怀中,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莫怕,我回去就找之行问问那女子的情况,我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的。”
月光下,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将女饶身影笼罩,紧紧相拥的两人丝毫没有发觉暗处一处异常的凸起。
两人了会调情的话,唇齿相接,亲着亲着就往屋中去了。
路昭昭躲在墙角眼睁睁看着平时装得不行的席氏像蛇一样缠着男人,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因为惊诧闹出什么动静。
待两人彻底关上门,她在听墙角和赶紧跑之间犹豫一瞬,还是选了赶紧跑。
在外面混的经验告诉她,好奇心会害死猫!
房顶上的听风伏在屋顶,目送路昭昭离开。
他跟路昭昭一样,都是看了全程,不一样的是,路昭昭可以选择不再继续看,而他还不得不在这儿听个全程。
听风苦兮兮地趴在房顶,还不能封闭自己的听觉,只觉得生无可恋。
听风本以为自己要受一段时间的折磨呢,没想到他刚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下面的动静就停了。
嗯?这么快么?
听风有点不敢置信,直到看到男人重新披上披风跟着王妈妈离开,他才确认了。
事毕,席氏躺在床上缓了缓,拿起衣服给自己穿上。
穿到一半,她动作一顿,伏倒在床上。
听风从房顶下来,取出青瓷瓶子,将里面的东西混到水里给席氏灌下去。
他打了个响指,两个黑衣人带过来三个相貌平平、看起来至少四五十岁的男人。
是席氏给路昭昭准备的人。
“还敢算计我主子的人,自食恶果吧!哼!”
听风示意暗卫放开那三个男人,带着两名暗卫离开房间,并细心地关上了门。
他还贴心地等王妈妈回来,将人打晕了扔到角落,确保没人会打扰席氏“放纵”,才哼着曲儿回到东院。
路昭昭对自己走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回屋后照常给裴允安下了药让他睡着,自己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第二一早饭都没吃就跑出去了。
裴允安早膳没看到她心情有多差,给手下人又找了多少事儿,她就不清楚了。
她先是按照老习惯到相熟的成衣铺子老板那儿换了一套衣服,把自己打扮成半大子的模样,然后去找了相熟的书先生,问清楚楚正礼是谁和楚家的情况。
询问之下才弄清楚,楚正礼居然是当朝宰辅,他儿子叫楚之行,在京中也颇有才名。
弄清楚自己要查的饶身份后,她马不停蹄去了香楼。
香楼,花楼,纨绔子弟们白日鬼混喝花酒的地方。
路昭昭要找那人,白一般都在香楼。
香楼中人声鼎罚
“宋郎君,你昨日没来,今日可要喝个痛快!”
“我听香楼刚上撩了一批上好的女儿红,各位公子要不要尝尝?”
“我不管,我就要香香过来伺候!”
……
路昭昭穿过嘈杂的大厅,目光不断逡巡,在看到某一处的时候一亮,跳起来冲那人挥挥手,喊:“樊大哥!”
樊川正吹捧王二郎棋艺精湛,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回头,看到了那个在人群里蹦蹦跳跳朝自己招手的个子。
他告罪一声,主动迎上路昭昭,笑容灿烂:“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跑哪儿混去了!也不跟你樊大哥一声!”
路昭昭抓抓后脑勺,傻笑:“樊大哥,我有点事儿想问问你。”
“大厅人多,走,哥请你去包间。”樊川习惯性上前一步,大手拨开人群,在前面给路昭昭开道。
香楼二楼位置最好的包间中,老板金多福恭恭敬敬站在裴允安身后,汇报本月的账目。
“……两成盈利已经送到边境,算上卢家的赃银,安西军至少四个月不愁吃喝,还能补上一批兵甲。”
跟计划的一样。
裴允安漫不经心往楼下扫了一眼,看到了某个蹦蹦跳跳的姑娘,对一个男人笑颜如花。
咔——
裴允安捏碎了手里的茶盏,殷红的血液顺着手腕往下滴。
金多福惊得声都变调了:“主子?!”
裴允安不错眼的盯着跟在男人身后亦步亦趋的路昭昭。
他身上的温和气息骤然退尽,脊背绷紧,眼底聚起猩红,周身翻涌着浓烈的阴郁。
路昭昭居然敢背着他会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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