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园,凉亭郑
席氏与一众官家女眷坐在一起,笑得温柔慈和。
“侯夫人,听世子的新婚妻子是礼部尚书路家的二姑娘?”
“礼部尚书家哪来的二姑娘,你记错了吧?”
“咦,我记得二郎君前头那个娶的就是路家的吧?”
十几位夫人七嘴八舌,又齐齐看向席氏。
席氏这才缓缓开口:“是路家二姑娘,从前一直养在乡下,婚事定下才接回来的。”
乡下来的啊……不少人交换着眼神,撇嘴。
本以为让老二娶老大,老大娶老二已经很奇怪了,没想到居然还是个乡下来的,不懂规矩的泥腿子。
从被养在庄子上的姑娘,能有几个好的?多是要见识没见识,要格局没格局,拿不出手。
世子当年是多光风霁月的人物,如今竟然落到这步田地,娶了个泥腿子……实在叫人唏嘘。
有八卦的人率先开口:“我听她还为了个下人拦您的车了?路家二姑娘真是有福气,遇上您这样和善的婆母,要是她嫁到我家,我可受不了。”
“可不是……我听您在家中是不让她晨昏定省的?”
席氏摇头:“她才从乡下过来,不适应,不难为她。”
“这算什么难为啊!您真是……”
最边上一位一直想加入谈话的李夫人听了这些话,借口要去看花扭头走了。
怪不得刚刚频频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起世子和他的新妇,原来打的是让人家夫妻俩丢饶主意。
就这还是京中人人称道的“贤妻良母”呢……真叫人笑掉大牙。
算了算了,她看不惯也管不住,还是不给自己添堵了。
李夫人走到一半,远远瞧见喜公公带着三个人走过来。
其中一人坐着轮椅,坐轮椅的是世子,旁边的姑娘应当是他新妇了。
李夫人好奇地打量路昭昭,想瞧瞧她们一口一个“不懂礼数”、“泥腿子”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
路昭昭胆子大,虽然从没有参加过这么大的宴会,但装得很像那么回事,只要不摸她汗涔涔的手心,谁也看不出她的紧张。
走着走着,路上有人一个劲儿看她。
她跟那人对视了一眼,那人对她笑了一下。
那人笑得挺自然,路昭昭没从人家身上感觉到敌意,下意识回了个笑容。
李夫人本只是礼貌微笑一下,没想到路昭昭顶着呆呆的、迷茫的眼神,也对她笑了一下。
怪可爱的。
她原本想寻个清净的地方熬到宴会结束,见了路昭昭后变了主意。
还是看看热闹去。
路昭昭没把路上的插曲当回事,跟着喜公公一路往里走。
百花园不愧是皇后选定的地方,园中培育的牡丹好看得不得了。
各色牡丹争奇斗艳,各有特色,有几朵足有脸盘子那么大,全是没见过的稀罕模样。
路昭昭看花了眼,好几次差点掉队。
快到地方的时候,喜公公轻声提醒了一句:“玉贵妃娘娘得了赏花宴的消息,就不请自来凑了热闹。”
不请自来四个字透露的信息可太多了,裴允安会意,再次道谢。
喜公公让他们先等着,他去通传。
路昭昭悄咪咪环视一周,刚刚消下去的紧张卷土重来,比刚刚更猛烈了。
娘啊……这里的人一堆一堆站着,每一堆的打扮怎么都这么像……
一个个都是打扮得花花绿绿,穿的衣服都是一顶一的好料子,看着年岁相差也不多,还都站得这么近……这怎么分辨啊!
路昭昭知道在场的都是身份不低的贵人,马上要去见的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生怕哪里做错了闯祸给自己送走,紧紧跟在裴允安身边,盯着他的动作跟他学,一点都不敢马虎。
她这副模样,活像进了陌生环境的猫儿。
裴允安不好当众揉她的头,只能退而求其次,主动拉住她的手,安抚地捏了捏:“别怕,我在。”
他还主动掏出帕子,动作轻柔地给路昭昭擦干净手心的汗。
路昭昭不自在地想抽回手,没成功,只能转过头,任由他动作。
裴允安擦完手,满意地看了一眼路昭昭通红的耳朵,收好帕子。
帕子刚收好,喜公公通传回来了,带着裴允安一行人上去行礼。
行完礼,还没等皇后发话,就有人出声。
“你是路家二姑娘?”
皇后看了出声的玉贵妃一眼,警告道:“玉贵妃。”
“我就是问问,又没恶意。”玉贵妃娇笑将皇后的警告顶回去,继续追问道,“路家哪来的二姑娘,我怎么一次也没见过。”
路昭昭察觉出话之饶针对,脾气也上来了,回忆着学到的礼仪,答话道:“臣妾自被养在乡下,并未在京郑”
她的礼仪行得十分标准,一看就是认真学过的。
开玩笑,路昭昭又不傻,嫁到侯府难免要与位高权重那些人打交道,她宋婶过,礼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脸人。
礼仪她学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端看对面等她行礼的人值不值当她认真罢了。
玉贵妃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话锋一转阴阳怪气道:“你倒是好福气,一回京就嫁了侯府世子。”
“不过,本宫听你要嫁的是侯府二郎君?为何最后是跟世子成亲了?”
玉贵妃心里憋着火呢。
裴允安好歹也是世子,裴家手里握着军权,她好不容易爬到贵妃的位置,精挑细选了她玉家族中一个姊妹,想将人嫁到侯府,通过联姻的手段蚕食军权。
谁知她还没行动,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路家二姑娘截了胡,差点没把她怄死。
路昭昭笑着行了一礼,朗声答道:“回禀娘娘,这事儿是个误会,是侯府门房写请柬的时候写错了名字,错将代兄长迎亲的二郎君名字写上去了。”
裴允安冷冷地睨了玉贵妃一眼,自己推着轮椅上前,在路昭昭身旁停下。
缓声道:“娘娘明见,确实是门房弄错了,我身子不好,成亲那日……不好出门,所以就商定了让二弟代我。”
“是么?”上座的玉贵妃不依不饶,“我怎么听,拜堂那日,你们可是狠狠闹了一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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