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着。她穿着一条红色的礼服裙,脖子上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手腕上戴着一块名表,手指上还戴着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
这些都是她破产前仅剩的奢侈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在极度的恐惧中,女明星依然保留着她那点可笑的虚荣与贪婪。
她舍不得扔掉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也舍不得手腕上的名表。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长发的发梢上——那里绑着一根廉价的黑色橡皮筋,那是她刚才在车上随手扎头发用的。
“这也是随身佩戴的物品!丢这个就行!”
女明星扯下那根沾着几根断发的橡皮筋,颤抖着走到皮箱前,远远地将橡皮筋抛进了那个黑洞洞的箱子里。
然后,她一步上前,伸出双手,想要把红色的箱盖合上。
然而。
当那根廉价的橡皮筋落入箱底的瞬间,箱子里那团蠕动的黑影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大的侮辱和挑衅,瞬间暴起。
在深渊的等价交换逻辑里,“随身佩戴之物”往往需要承载着主饶一部分气运、执念或者代价。
一根随手可弃、毫无价值的橡皮筋,根本无法满足红色皮箱的“胃口”,更别提那上面还缠着女明星自己的断发,在民俗与怪谈中,把自己的毛发主动丢进死饶棺材或遗物箱里,等同于主动献祭自己的性命!
“嗤啦!”
箱子里的黑色阴影瞬间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猛地从箱体里蹿了出来,一口咬住了女明星伸过来准备关箱子的双手。
“啊!我的手!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1402室的墙壁。
女明星拼命地想要往后缩,但那只红色皮箱却像是一个无底洞,爆发出了恐怖的吞噬力。
箱子里的黑影死死拽着她的双臂,将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那个只有半米宽的红色皮箱里拉扯。
骨骼折断的脆响伴随着女明星绝望的哭喊声不断回荡。
她的肩膀被捏碎,胸腔被折断,整个人就像是一块被强行塞进罐头里的肉块,被硬生生地拖进了那个红色的真皮手提箱里。
“砰!”
1402室的皮箱自动重重地合上了锁扣。箱体表面那原本暗淡的皮革,在吞噬了一个活人之后,变得更加鲜艳欲滴,甚至渗出了一滴滴暗红色的血珠。
第二个试睡员,出局。
1404室的客厅里。
陆窈听着隔壁传来的惨叫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走到那个敞开的红色皮箱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箱子里那团即将爬出来的黑影。
她身上没有多余的廉价饰品,更不会蠢到把带有自己身体发肤的东西丢进去。
这块录音带碎片本就是用于干扰敌方精神感知的消耗品,且长期被她贴身存放在口袋里,在规则概念上完全符合“随身携带之物”。
更重要的是,这碎片上残留着电台无头录音师的狂暴怨念。
“想吃东西?看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陆窈面无表情地将那块散发着微弱黑光的【录音带碎片】,直接弹进了红色的皮箱深处。
碎片落入箱底的瞬间。
箱子里那团原本准备扑咬上来的黑影,突然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录音带碎片里蕴含的高频噪音污染与怨念,直接在皮箱内部轰然炸开。
“嘶——!”
皮箱内部传出一声痛苦而尖锐的嘶鸣。那团黑影剧烈地抽搐着,瞬间缩回了箱底的最深处,连头都不敢再露出来。
陆窈抓住这个空档,上前一步,左脚抬起,黑色军靴的鞋底直接踩在红色的箱盖上,猛地向下一踹。
“啪嗒!”
金属锁扣严丝合缝地扣死。
整个红色皮箱在地板上剧烈地跳动了两下,但被陆窈一脚死死踩住,最终彻底安静了下来,重新变成了一个死物。
解决完皮箱的隐患,陆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零五分。
她刚准备转身回卧室继续完成剩下的一个时睡眠任务。
突然。
“笃、笃、笃。”
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在1404室的防盗门外响了起来。
门外,传来了一个苍老、沙哑,听起来极为死板的男人声音:
“有人在家吗?物业查水表,顺便收一下这个月的水费。”
第三条守则:午夜时分,如果听到有人敲门,并自称是物业来收水费,请务必通过猫眼确认。
若猫眼外是一片漆黑,请立刻反锁房门;若猫眼外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请立刻开门迎接。
“有人在家吗?物业查水表,顺便收一下这个月的水费。”那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隔着防盗门传了进来。
深夜凌晨一点,深渊里的高层公寓,怎么可能会有活人物业来查水表。这显然是某种针对试睡员的致命拜访。
陆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放轻脚步,走到玄关处,将身体贴在防盗门侧面的墙壁上。
第三条守则:请务必通过猫眼确认。若猫眼外是一片漆黑,请立刻反锁房门;若猫眼外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请立刻开门迎接。
深渊规则的文字陷阱往往藏在最违背常理的选择里。
正常的逻辑是看到漆黑一片明外面灯坏了或者没人,应该安全;看到血红的眼睛明有怪物趴在门上,绝对不能开门。但在守则中,两者的处理方式被完全颠倒了。
如果试睡员出于本能,看到眼睛不敢开门,或者看到漆黑不去反锁,底线就会立刻被触破。
就在陆窈准备凑近猫眼观察的时候。
隔壁的1403室,传来了那个迷信老头颤抖的声音。
“阿弥陀佛……物业同志,这大半夜的,灯都没开,我……我怎么看啊……”
1403室的玄关处。
迷信老头手里死死捏着那串佛珠,满头大汗地贴在门背后。他同样听到了敲门声和第三条守则的考验。
老头战战兢兢地踮起脚尖,将一只眼睛凑到了防盗门上的猫眼处。
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通过猫眼的广角镜片,老头向外看去。
猫眼外,一片死寂的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连那个自称查水表的人影都没樱
“漆黑……是一片漆黑!”
老头心里一喜,脑海中立刻闪过第三条守则的前半段:【若猫眼外是一片漆黑,请立刻反锁房门。】
“反锁!对,反锁就行了!”
老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遇到了安全的选项。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抓住了防盗门内侧那个可以旋转的圆形死锁旋钮。
“咔哒”一声,老头用力将死锁旋钮拧到底,完成了反锁动作。
然而,就在他反锁成功的同一秒钟。
原本门外的一片漆黑,突然发生了变化。
猫眼的镜片里,在极度黑暗的背景下,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一只布满猩红血丝的巨大眼睛。那只眼睛几乎占据了整个猫眼的视野,眼球上暴突的血管在手电筒微弱反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狰狞和贪婪。
眼睛的瞳孔死死盯着门内的老头。
老头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一屁股跌坐在霖上。
“眼睛……怎么会突然出现眼睛?刚才明明是黑的!”
老头的心脏剧烈地收缩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逻辑错误。
他刚才看猫眼的时候,外面确实是黑的。但这并不是因为走廊里没有灯或者没人。
而是因为,门外那个查水表的东西,在此之前,是闭着眼睛的!
闭着眼睛贴在门上,挡住了所有的光线,所以猫眼外显示的是一片漆黑。而当老头转动反锁旋钮发出声音后,那个东西睁开了眼睛,露出了里面布满血丝的眼球。
【若猫眼外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请立刻开门迎接。】
这才是最终的判定条件。
老头刚才的操作,等同于在面对“血丝眼睛”时,执行了错误的“反锁”动作。
违规,成立。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1403室的防盗门上响起。
那是门内那根原本坚固的死锁锁舌,被门外某种恐怖的怪力硬生生折断的声音。
紧接着,防盗门根本不需要用钥匙去开,整个厚重的金属门板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人从外面粗暴地向内推开。
“砰!”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
一阵带着浓烈尸臭和水草腥气的阴风,疯狂地灌入1403室。
一个身材佝偻、穿着一套破旧保安服的纸人,赫然站在门外。
这个纸饶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和笑容,但它的眼睛部位,却被挖出了两个大洞。洞里塞着的,赫然是两颗还在微微转动、布满血丝的活人眼球!
纸人保安手里提着一个生锈的水表钳,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了玄关。
“你没有开门迎接我……明你要抗缴水费……”
纸人保安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老头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客厅里躲,手里的佛珠疯狂转动:“我不欠水费!我刚住进来!求求你别过来!”
“抗缴水费的住户,要用水来偿还。”
纸人保安没有理会老头的求饶。它举起手里那把巨大的水表钳,对着老头的方向猛地一挥。
根本没有发生肢体接触。
老头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胃液、甚至脑脊液,开始疯狂地沸腾起来。他体内的所有水分,在纸人保安的规则催动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老头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吐出浑浊的液体。他的眼角、鼻腔、耳朵里,也不断地有水流渗出。
短短几秒钟内。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水袋,体内的水分被瞬间抽干。老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皱,最后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变成了一具枯瘦如柴的干尸。
纸人保安走上前,用纸手捡起老头干枯的尸体,随手丢进了自己背后的一个巨大的黑色水表箱里。
“1403室,水费已结清。”
纸人保安转身,僵硬地走出了1403室,顺手将那扇破碎的防盗门重新拉上。
第三个试睡员,出局。
现在,整个十四层,只剩下1404室的陆窈一个人了。
“笃、笃、笃。”
敲门声,准时在陆窈的门外响起。
“有人在家吗?物业查水表,顺便收一下这个月的水费。”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陆窈依然贴在门后的墙壁上,呼吸平稳。
她听到了隔壁老头的惨叫,也听到了防盗门被撞开的巨响。
深渊的规则杀人,往往喜欢玩这种“时间差”的陷阱。如果直接看猫眼,大概率看到的也是一片漆黑。如果急着反锁,就会步老头的后尘。
必须打破这种被动的被窥视状态。
陆窈没有去凑近猫眼。
她伸出右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中介经理在发钥匙时,一并配发的黑色宽胶布。
根据第四条守则的描述,这卷胶布是用来封死卫生间镜子的。但规则并没有限制它不能用在别的地方。
在深渊里,道具的灵活运用往往是破局的关键。
陆窈撕下一截黑色胶布。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缓缓蹲下身子。
左手按在防盗门把手上,右手拿着胶布,猛地从下往上,直接将那块黑色的胶布严严实实地贴在了门内侧的猫眼孔上!
“啪。”
胶布贴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这一手“反向致盲”,直接切断了猫眼的视觉通道。
门外的东西无法再通过睁眼或闭眼来干扰试睡员的判断,而门内的陆窈,也彻底放弃了通过猫眼来做选择题的被动局面。
就在胶布贴上的下一秒。
门外那个查水表的纸人保安,显然是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感到了愤怒。
“砰!砰!砰!”
沉闷而狂暴的砸门声响起。
“我知道你在里面!为什么不看猫眼?不看猫眼,你怎么知道该不该开门?!”纸人保安在门外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陆窈靠在门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查水表是吧。”
陆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防盗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水表在厨房水槽下面。你既然是来查水表的,连表在哪里都不知道,就站在门口瞎敲?怎么,还要业主请你进来喝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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