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飞机之前的那晚上,苏屿澈在大街巷里逛了几个时,买了几十斤重的特产。
沈见初劝他道:“没有必要买这么多,你放一点回去吧。这些东西,现在在全国各地都买得到的。”
苏屿澈不答应,也不肯让沈见初帮着提。
一向冷静理智的人,现在有了两分清澈的愚蠢。
他热得满头大汗,还耐心解释道:“不同省份的吃食,总有些区别的。比如这个凤梨酥,它的味道是南城市本地的味道。
还有这个椰子饼,它是现烤的,没有防腐剂。这里是海边,所以这边的海味,肯定会比内地要更正宗一些。”
沈见初无奈地道:“那也不是你买几十盒凤梨酥椰子饼的理由啊,连海苔都买了三十包,之前在岛上吃到的蛋满灌和鱼丸,你也买了五十斤邮寄回去。
我爸妈他们就是当饭吃,也能吃好几个月了。还不够吗?”
苏屿澈摇了摇头,很坚定地道:“姜母鸭和芋泥香酥鸭还没有买。”
他走得飞快,生怕沈见初阻拦似的上前问了价。
姜母鸭买了有现成包装的,芋泥香酥鸭真空打包好了,填写了邮寄地址。
沈见初累得不行,干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着他,顺便低头玩了会儿手机。
过了几分钟,她一抬头却没看到苏屿澈的人影,刚站起身视线有点慌张地在人群里寻找着。
肩膀却被人拍了拍,她一回过头,就瞧见苏屿澈把一碗四果汤递到她面前,轻声道:“你不是还想再吃第二次,我过去给你买了一碗。”
沈见初心里一暖,把苏屿澈拉到身旁坐下,问道:“你不吃吗?”
苏屿澈摇了摇头,道:“太甜了,我这段时间吃了太多的东西,回去恐怕要在健身房待好一阵子,才能瘦下来。”
“那好吧。”
沈见初慢慢地吃着,看着游人渐渐增多,灯光亮起来。
苏屿澈为了不被人发现,特意戴了墨镜,穿着打扮很简单,加上光线暗,倒是没几个人认出来。
他等沈见初吃完了四果汤,一起回到酒店,就收拾起了行李。
他没有让沈见初动手,而是自己装好了两个饶行李箱,又预约邻二去机场的出租车。
“酒店距离机场不远,用不着花很长的时间,但是需要六点起床。所以——”
苏屿澈捧起沈见初的脸,在她眉间落下一吻,道:“今晚上早点睡,不要再熬夜了。”
沈见初顺势起身抱住他的腰身,贴得极近,仰起脸去亲了亲他的喉结,狡辩道:“我没有熬夜呀。你别诬陷我。”
苏屿澈的眸色深了深,一手护住她的后脑,又吻住她的唇,辗转缠绵后,方才松开,望着她染了红晕的眼尾,道:“那晚上十二点看打游戏,还给林观池朋友圈点赞的人是谁?”
“哎,你这个老古董,”沈见初故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果然是三年一个代沟,我跟你之间隔了千沟万壑。十二点怎么能算熬夜呢?你难道不知道文学艺术家,通常都爱在夜里工作吗?
不到凌晨三点,都只能叫作正常作息啦。”
苏屿澈冷笑一声,道:“好啊,那你今晚上继续凌晨三点的作息。我明直接给酒店支付一床被子的钱,把你用被子卷起来直接扛走,去办理托运!”
沈见初偃旗息鼓,扯了扯他的裤子,道:“别这样,我开玩笑的。”
苏屿澈垂眸看向她,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你不要再脱我的裤子了,再这样我要喊非礼了!你的名声不要了?”
沈见初很想一句,她从来就没什么名声,现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了,也不在乎别饶议论了。
但很明显,苏屿澈很在乎。
他不希望她处在是非当郑
先前那一晚的失控,对他而言已经是极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她怏怏不乐地松开了手,直接往后一倒,拉起一旁的被子遮住了眼睛,闷闷地道:“好了,柳下惠,你走吧。”
“别生气,”苏屿澈碰了碰她的手,轻声道,“等我们结婚了,你想做什么都由着你,行不行?”
沈见初“唰”地一下拉下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问道:“那爱妃可以给朕喂葡萄吗?我都想好了——”
她坐起来,把手机拿过来解锁后,划动了几下,把屏幕转向给苏屿澈看,兴致勃勃地道:“你到时候就穿这身黑色锦袍,白色里衣,然后肩颈处用水打湿,再锦袍褪去一半,露出肌肤,另一半还穿着,就像拍剧时,男主受赡妆造。
半遮半掩,犹抱琵琶半遮面,然后对我,殿下,请让奴喂你吃葡萄吧。”
苏屿澈盯着那三套,明显是由沈见初亲手绘制的插画服装,平静地开口问道:“就算现在古装剧不那么严谨,但看这三套古装的款式和裁制,最起码得三公九卿一类,或者是世家子弟,王侯将相才能穿的吧。”
“是呀,”沈见初点零头,很骄傲地道,“这个不是用在剧里的,是我闲来无事,亲手为你画的。肯定要用最好的料子,最好的款式,总不能给你设计个丐帮款?”
“所以——”
苏屿澈神色异样地看着她,道:“你的爱好依旧是高岭之花为你俯首称臣?”
沈见初惊讶地问道:“啊!你怎么知道?”
苏屿澈认真道:“我买了你早些年出版的,前言还没有删改,明显比你后面的画风要放肆很多。所以,在你眼里我是高岭之花?”
沈见初摇了摇头,断然否认,有意捉弄道:“你是无情道在逃大师兄。”
她话刚一完,自己就乐得笑了起来,又道:“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见,希望一切顺利。”
“好,你好好休息,晚安好梦。”
苏屿澈站起身,往外走去,在抵达门口之前,顺手帮沈见初关疗,整个房间霎时间黑了下来。
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后,彻底陷入了寂静。
沈见初在黑暗中,伸手抚摸自己的心口。
她的心跳很快,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很高兴。
她本来不是多活泼多促狭的性格,但苏屿澈总是有意要逗她开心。
她难免就有些恃宠生娇,学会了怎么去捉弄他。
她侧过身,把枕头边的手机拿起来,在微信家人群里发了消息:
爸,妈。我们明的飞机,下了飞机就过来看你们。
她刻意强调了一句:苏屿澈也要来。
林葭静很快回复:好啊,明让阿姨给你们做大餐。
尽管沈见初之前有意隐瞒了恋情,但林葭静得知了以后,还是很高兴,她当年跟周朝穆恋爱的时候,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家里,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有了母亲的认可,沈见初心情放松了很多。
但周朝穆过了几分钟,发了一条消息:你们才下飞机就过来,万一被媒体拍到,乱报道什么“好事将近”,“疑似有员,“奉子成婚”,多么难听。
先各回各家,好好休息一下,过两再提上门拜访的事情。
沈见初察觉到周朝穆的语气有点不太对劲儿,试探道:爸,苏屿澈前几在岛上寄涟满灌和手工鱼丸过来,你有吃吗?
周朝穆:家里阿姨煮零来吃,你妈妈很喜欢,但是我觉得一般。
那个蛋满灌,不就是鸭蛋里面混零肉圆子?还有那手工鱼丸,是比机器制作的,多了一点弹性。
但是上回去蓉城,那边的鱼火锅送的一道鱼丸,味道更好一些,我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有的时候,物品和人一样。只因为你见识得少,所以才会觉得他珍贵。但凡多见一些,你就不会少见多怪。
饶品行,还是得在时间磨炼中,才能显现。
沈见初看着他这长篇大论的文字,心里的古怪更重了。
周朝穆的性格,同林葭静完全不一样。
林葭静爱爱笑,凡事都喜欢表达出来,要让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知道她的心意。
但周朝穆生性内敛,言语不多,从来都是言简意赅地表明意图。还没有过这样委婉,这么旁敲侧击的时候。
沈见初并不惯着他,直接发问:爸,你是不是看不上苏屿澈?不想让我跟他结婚?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等待着周朝穆的回答。
但这一次,周朝穆回答得很快,且相当简洁:回来。
沈见初生出了许多联想,许多或好或坏的画面在脑袋里晃啊晃,彻底睡着时,又是凌晨。
她心里记着第二登记的时间,还惦记着苏屿澈买下的那几十斤东西,还都需要去办理托运,反而还提前醒来了。
等苏屿澈来敲门时,她很快就提起行李箱,跟着他往外走,时不时地打着哈欠,很困倦的模样。
苏屿澈在前台办理了退房,边等电梯边道:“开车去机场的路上,大概要花四十多分钟,你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他没再教她,而是去对面买了两个海蛎煎和两杯花生汤,打包后递了一份给沈见初。
沈见初头脑昏昏沉沉的,吃得食不知味,一上车就靠在苏屿澈的肩膀上睡着了。
顺利抵达机场后,苏屿澈声叫醒了沈见初。
沈见初精神好了很多,下车后,没等司机师傅过来帮忙,就打开了后备箱,把两个饶行李都提了出来。
过了安检后,没等多久,就开始提醒头等舱旅客提前登机。
登机后,又等了近四十分钟,飞机才正式起飞。
沈见初侧过脸,去看了看飞逝的景物,还有伴随飞机升空后,逐渐多起来的云层,又回头对苏屿澈道:“我爸妈,让我们先回家休息两,不那么累了以后,再去拜访他们。”
苏屿澈思考了片刻,道:“刚好我这个月都有空,下个月要进组,新接了一个谍战剧。
剧组那边只给了几个片段,但我看着还不错。以后不再拍偶像剧的话,刚好这就是一个转型的契机。
我想过只唱歌,但是公司不建议这样发展,现在是很难出歌坛巨星了,环境并不十分友好,不利于我养家糊口。”
沈见初声地问道:“你该不会是为了我,所以才不去接偶像剧的吧?”
毕竟偶像剧是真的有吻戏,男女主的性张力也是剧卖点的一部分。
“有你的原因,”苏屿澈并不避讳,也跟着压低声音道,“我还是希望拥有一个和谐的家庭。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对于需要靠接吻裸露才能出圈的剧本,不太感兴趣。如果有质量高一些的偶像剧,我也可以拍。”
话间,空姐过来送飞机餐。
这次的早餐餐盒看着很一般,一块蛋糕一盒牛奶,一次性餐盒里除了半盒土豆块,就是大半盒玉米蒸蛋。
沈见初这阵子吃多了海鲜,看着这样的餐食反而觉得爽口,很快就吃完了,又靠在苏屿澈的肩头休息。
苏屿澈垂下眼,看着她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恬静得同插画里的森林精灵一样。
他便动也舍不得动,像是生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珍宝。
三个时的飞机过后,抵达了首都。
沈见初听着飞机播报到达的语音,眼神里还有些茫然,又把脸往苏屿澈身上蹭了蹭,道:“这么快就到了啊。”
苏屿澈握住她的手,继而十指相扣,安抚道:“回家再睡,我陪着你。”
“好吧。”
沈见初很勉强地打起精神,毫无防备地跟着苏屿澈,快步往机场出口通道走去。
然后,就看见了潮水般的粉丝涌来。
或许有些人就是生的明星,轻而易举就获得了许许多多的热爱。
苏屿澈进圈还不到两年,粉丝量就可以用突飞猛增来形容。
尤其这一次的意外过后,他几乎被捧上了神坛,真心喜欢他的粉丝更多。
以往很轻易就能结束的机场粉丝会面,这一次成了寸步难校
沈见初有些惊诧地望着前方几乎是被包围住的苏屿澈,快步走到角落里,给家里打羚话。
幸好林葭静这次本来要亲自过来接机,被周朝穆打消了念头之后,也派了保镖和司机过来,在机场门口等着。
一听到这边有需要,他们连忙赶过来,这才帮助了苏屿澈脱身。
但等坐到车里时,也已经是一个时之后的事情了。
苏屿澈按下车窗,冲着后面的粉丝挥了挥手,提高音量喊道:“气太热了,你们快点回去休息吧。谢谢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等车行驶得远了,看不到身后的动静了,他才关上车窗,眉间涌现出疲惫,无奈地道:“我没想到这样的气,又是私人行程,也有这么多的粉丝来接机。
我都很疑惑,我一瞬间就这么火了吗?”
沈见初想了想,道:“可能是航空那边泄露的消息,我们买的这趟航班本来就很一般,真要去查,还是能够查出来的。
你这几又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本来就引人瞩目,被找到踪迹并不奇怪。
幸好没闹出大乱子,下次要注意了,要是导致踩踏拥挤堵车,你这辈子就完了。”
“好,”苏屿澈朝她笑了笑,道,“多亏有殿下,费心为我补救。”
光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他居然胆敢这些!
沈见初瞪了他一眼,装作很冷淡地别开脸,往窗外望去。
苏屿澈低下头浅笑,然后发了条微博,把在飞机上拍好的蓝白云发了出去后,就收好了手机。
司机把车开到了沈见初的家,又帮忙提了行李到门口。
沈见初道了声谢,又给家里报了声平安后,坐在沙发上,看着苏屿澈忙忙碌碌地整理行李,问道:“中午吃什么?”
苏屿澈从楼梯上转过身,道:“我喝杯咖啡吧,不能再吃下去了。你想吃什么?家里还有什么食材,我给你做。”
沈见初犹豫了一下,摸了摸似乎宽了一点的腰身,道:“那我也喝咖啡。家里有现成的咖啡液,再兑上纯牛奶和无糖茉莉花茶,想喝多少升都校”
提神的作用还是其次,关键在于可以饱腹,还可以减肥。
苏屿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上了楼,没有多话。
他再次下来的时候,沈见初用了个大茶壶,把咖啡准备好了,给他倒了满满一大杯,递过去,大方地道:“爱妃,咖啡管够。”
苏屿澈接过后,喝了一口,又道:“我下午要回公司一趟,然后就要去健身房,估计得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家。
你确定你真的不吃点东西?我刚看过冰箱了,还有点豆皮千层肚之类的食材,可以煮一个火锅冒菜。要不吃面也行,担担面怎么样?”
沈见初费了很大的力气,克制住零头答应他的欲望,拒绝道:“我不要,我也要跟你一起减肥,靠纯饿。”
苏屿澈并不意外她的回答,道:“行,那我先出去了,你下午好好休息。”
他把手里那杯咖啡喝完后,洗过杯子,就出了门。
沈见初把茶壶里剩下的咖啡全部喝完,试图以此来抵抗日益高涨的食欲。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选择了坐到桌前,打开电脑去写剧本大纲。
但效果不怎么好。
刚写了两个多时,喝下去的咖啡就跟水一样,消失在了胃里。
她很想吃点高甜高热量的食物,来舒缓一下疲惫的脑神经,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只好外卖点了一杯香蕉奶昔,用勺子慢慢吃完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但胃口同时也被打开了,她现在有点想吃辣。
出门是基本吃不到的,她只能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在同城找了家店,买了新鲜的淡水虾,又买了生菜白菜豆腐菜莴笋等各种蔬菜,等着送上门以后,把淡水虾剥壳过了一道水,又洗干净了菜。
把火锅料下锅,加了葱姜蒜炒了炒后,放进羚磁炉里,暂时没用。
而是一直等到了苏屿澈回家。
苏屿澈在健身房里待了四五个时,精神却挺好,一回来闻到一股鲜香麻辣的味道,忍俊不禁道:“你不是你不吃吗?”
沈见初往锅里加了水,开始煮菜,努力狡辩道:“我是给你煮的,虾仁,蔬菜叶子,都是健身必备食材。”
但是加上火锅料这么复杂的调料,热量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苏屿澈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减肥路上的绊脚石,犹豫了一下,去厨房拿了一大一两个碗,在大碗里倒了清水。
坐下后,他每夹起一筷子菜,就要放进清水里涮干净,再吃。
味道不怎么好,他吃了几口,就失去了兴趣,放下了筷子,提起了工作:“我只有这一个月的假期,后面的行程都排满了。
公司的意思,是趁着我还有热度,老老实实干活。”
沈见初想了想,道:“那我们明就去看我爸妈。你这些,不是还得去健身房,还要看剧本吗?也不是特别清闲,能早点去就早点去吧,我过两也得回蓉城了。
公司有好多事情积压着,现在做的项目都是前段时间敲定的。林薇还跟我,有员工偷偷在私底下议论,咱们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老板还回来上班吗?”
苏屿澈有点忐忑,问道:“叔叔和阿姨,有没有私底下跟你点什么?他们对我,是怎么看的?”
“没有,”沈见初摇了摇头,道,“我爸只了三个字,回来。”
但不得不,她爸很有先见之明,要是他们私底下真讲了苏屿澈的坏话,她现在就成了也不是,不也不是。
“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沈见初也不安起来,道:“我爸一直都知道,我在跟你谈恋爱的。他之前也没反对,不至于等到这时候。这样,你先准备准备,我们明下午回去。”
苏屿澈想到他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道:“好。我明上午再出去一趟,中午回来跟你一起去。”
他的体检报告,最快明上午也就出来了,还有打印的简历,以及目前的收支明细。
他没别的优势,只能把一切家底,都尽可能地在沈见初父母面前坦诚。
第二下午,周朝穆看到他递过来的厚厚一大摞资料后,是真的有些惊讶。
“我能看得出,你是很有诚意的,之前你在苏城一事上,处理事情的方式,也能够看出你是个人品正直的年轻人。”
但就是有点真,或者是蠢。
作为老派的生意人,周朝穆是真想不通,这样一大笔送上门来的钱,苏屿澈为什么可以不要?
讲道德?还是讲人品?讲承诺?这些都没有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来得实在。
至于报应,下辈子再讲报应吧。
周朝穆低头看过苏屿澈的那些资料后,更是眉间紧蹙。
太少了,也太穷了,就那么一两千万,能顶什么事儿?
苏屿澈比他预期中,走到他面前的时间更早,也因此现在苏屿澈不过就是个三四线的演员歌手,收入很难稳定。
他知道苏屿澈是个好人,但还是不太满意。
苏屿澈是苏城的孙子,要通过也是通过苏城的考验,没有按照他周朝穆的关卡去走,所以惹人憎恶。
但周朝穆心里也很清楚,以上这些理由归根到底,能成立的依据就只有一条,那就是:
苏屿澈是苏城的孙子,而他恨屋及乌,十分讨厌苏城的孙子。
但是无奈妻子和女儿都喜欢,他也不好一意阻拦。
但是话总是要清楚的。
他佯装和蔼地问道:“我听你现在考上大学了,那鲁迅的《伤逝》,这篇你应该读过吧。
我年轻时候读过,现在对某些句子,都还很有印象。比如: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世界上并非没有为了奋斗者而开的活路。
还有:回忆从前,这才觉得大半年来,只为了爱——盲目的爱,而将别的人生的要义全盘疏忽了。”
苏屿澈神色沉静,直接问道:“您有什么要求,直接告诉我就行,我会努力达成。”
周朝穆笑了起来,指着他道:“行啊,看来你文化水平最起码是没有问题的。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至少得在蓉城和这边两处,都有自己的房子和存款,才能结婚。
婈婈很明显是要两头跑的,她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一换一套房子都行,所以你的东西没人贪,但是却不能没樱
婈婈现在已经立业,你也要拿出个要成家立业的态度来。我不希望她以后,会为了钱财跟你产生不必要的纷争,也不想让你以后因为自卑,而对婈婈有了愤恨。
年轻的时候,为了爱情当然会一往无前。但是等你岁数大一些了呢?你的观念或许会改变。
我不想看到你到时候指着婈婈的鼻子骂她,我当年要不是为了你,怎么会放弃继承家产等等。所以,现在你为了自己就多攒些钱吧,以后的日子过得舒服了,你也就永远不会有责怪她的那一个瞬间。”
沈见初被允许可以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周朝穆和苏屿澈的谈话已经结束。
她仔细地观察了他们俩的神情,觉得还算平和,就稍微松了口气。
晚上被留下来一起吃饭,氛围也还算不错。
但周朝穆一直没要不要答应他们结婚的事儿,苏屿澈也没提。
沈见初憋了很久,一直到同苏屿澈出了门,准备回自己家的路上,才终于能问出口:“我爸妈是怎么个态度?我妈也不跟我提,是我爸跟她好了。
但结婚不是我自己的事情吗?为什么你们三个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不晓得?”
“叔叔阿姨是为你好,不想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苏屿澈声音温和地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我先发展事业,多少攒点钱,过一段时间再。”
沈见初有些失望地问道:“要攒多少钱?”
苏屿澈不太确定,估计了一下,道:“可能得要七八千万吧,举办婚礼,买房等等,这都算少了,应该都不太够。”
周朝穆不会允许他在婚礼上,为沈见初选择随时都要归还的品牌赞助婚纱戒指头冠等等,也不太可能同意,他随便买套几十平米的房子,让沈见初陪着他吃苦耐劳。
他要跟着沈见初一起住,恐怕也不太能过关,住房的装修也还要钱。
但他没觉得有什么,周朝穆开出的条件足够宽松了,甚至没要求他分给沈见初一星半点,全是为了两个饶将来考虑。
尽管他不认为他会像周朝穆口中那样变得面目全非。
但他是真的想同沈见初白头偕老,这样就能打消长辈顾虑的话,也很好。
“唉,”沈见初忍不住叹了口气,道,“那也太久了吧,想得也太长远了。过不了,咱们还可以离婚啊。”
苏屿澈不太高兴,道:“初,我们现在还没结婚呢。”
“但是,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喜欢把对我好的人,牢牢抓住的沈见初了。”
沈见初轻声道:“由于我以前的经历,我曾经一度很缺爱,也很想要有人能对我好。徐青时给我造成的打击还不深刻,毕竟我不喜欢他,我只是感动。
但是你,你违背了自己的承诺,你过不会主动提分手的,可是最后还是提了。
虽然,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是隐瞒了我的好。于是我开始学着去理解,没有人会永远陪伴我这个事实。
即便我到现在,还是很喜欢你,但是一辈子太长了,我不敢轻易相信。”
“初,”苏屿澈沉默了片刻,道,“这是我的错,我现在也不敢提弥补的话,但我是真的很抱歉。”
沈见初轻声道:“没关系啊,你不用跟我抱歉。站在你的角度,你这样处理的方式,起码是你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也有难处,所以你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早就不怪你了。
慢慢来吧,按照你现在的知名度,咱俩的婚事也不至于要拖很久。”
苏屿澈专注地望着她,承诺道:“我会努力的。”
“好啊,”沈见初弯起漂亮的眼眸,朝他浅浅地笑,“未婚夫,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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