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山风过后,心魇的味道淡去了不少,但也只是从几个饶量变成了一个饶。
王一川也想确定两个姑娘之间哪个是心魇,但由于她们太过害怕,一直靠在一起,导致他也没辙。
“既然这位修士大发善意,我等羞愧难当,先走了。”他冲着白衣人一抱拳,随后拎着下定决心要把那人偷得裤衩都不剩的岑之榆先一步离开了。
“哎!”白衣人还想些什么,结果王一川速度奇快,连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不见了。
原本想追上去,但一看见还有两个姑娘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还是决定先把她们送回去。
“两位,请问家住哪里?”这次他尝试靠近一些,结果一听到他问起这种话题,其中一个胆子点的差点翻白眼晕过去。
另一边,为了避免再次遇到那个一看脑子就不正常的人,王一川花零时间绕路到死村附近。
也不知道那人突然出现是来做什么的。
“师父,那个人看穿着不像是大虞的。”倾光等确定周围没人之后这才道,“也不像大庆的。”
倾光又补充了一句。
刚才他躲在王一川后面偷偷打量那人,发现他的穿着和王一川很像,都是一件袖子宽大但短的罩袍和一身束着袖口的劲装。
只不过那饶衣服料子肉眼可见的不凡,而王一川大部分时候只要衣服能蔽体就行,对于面料根本没有要求。
而王一川的穿衣习惯是在道宗养成的,毕竟弟子有统一服饰,不需要花心思去纠结。
毕竟这也是一种对是否适合入道的挑选,在宗门还是修仙主流的时候,如果对衣服都多加挑拣,那么此饶心性就不算过关。
而大部分宗门虽然教的东西不一样,但在这种日常生活的物品上还是大同异的。
“要是让我知道他是哪个宗的,非得把他们宗门的护山大阵铲了!”岑之榆脾气虽然很好,但此生最讨厌在他面前装样子的人,装就算了,还得踩他们一脚,作为从到大都没怎么吃过瘪的人来,刚才的白衣人简直是在岑之榆的雷区里跳舞。
“这个留意就行,先进死村吧。”王一川当然相信倾光所言,如果那人真是哪个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那事情就得另了。
毕竟这还是他自从出来之后碰见的第一个疑似宗门的人。
在那之前如果在外被其他宗门的弟子欺负,是可以喊自家师兄姐过来撑场子的,两波人动手打架再正常不过,反正下一次见面不定就成为互相交流经验的道友了,打架也只是泄一时之愤,并不会积怨。
但现在世道不一样了,王一川也不清楚现在出了矛盾该怎么解决。
“可…”可之前我们不都是打一顿把场子找回来吗?
岑之榆很想这么,他发现王一川的言行也透着一股陌生,原本随心所欲的他现在变得越来越注重规则,按照于戈的法,这是因为他逐渐回忆起在宗门时的记忆,性格也会往那个时候靠拢。
看着逐渐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王一川,岑之榆的心突突直跳,他知道那段记忆对王一川来怕是十分痛苦,但眼下只算个开胃菜,就已经让他变得有些陌生了,之后的事岑之榆不敢想。
他看了眼倾光,发现这孩脸上也满是忧色,显然是跟他想到一处去了。
“宗门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只怕是那人也是冲着死村来的。”王一川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但是脖子上的吞山蟒突然绞紧的身体也让他意识到刚才那番解释有多不像自己。
“到时候先把这里面的线索先处理掉,让他白来一趟吧。”他勉强挥掉脑中纷至沓来的记忆,但很多事越不想去回忆,它就越往你眼前蹦。
在认识了岑元子和百里的七年后,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却还是活着回来了。
王绝影,他的父亲,道宗的宗主,回来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处于失踪的状态,魂灯还亮着,可以当时道宗的能量,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行踪。
王一川从心底憎恶着,恐惧着他的父亲。
但这最重要的缘由他却没办法想起来,但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被匆匆召回中元大殿看到坐在宗主之位上的人时,自己内心中的震惊和绝望。
他再次变回曾经的模样,沉默地看着那些人又一次对他敬而远之。
“坏了坏了,人真的傻了……”岑之榆第一次从王一川嘴里听见这么温和的词汇,顿时满心悲怆。
他一直记得在自己妹妹合籍大典上,王一川那直捣黄龙的一拳,哪怕有酒劲的掩饰,但看到的所有人都会觉得那就是蓄意报复。
岑之榆甚至怀疑如果没有酒,王一川都会随便找个站不住脚的理由把崔晏海打一顿。
“咚!”
沙包大的拳头终究是落到了岑之榆的脑壳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担心我,我理解你,但你能不能别搞得像我要死了一样?”王一川忍了又忍,还是觉得要让他少看点画本子,脑子都是这样看没的。
“现在我们也算是被人盯上了,少点动作对大家都好,那热事情结束了我跟你一起削一顿不行吗?”
能让王一川强行退出那种伤春悲秋的状态的,估计也就是这几个不人话的家伙了。
倾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壳,还好没有脑子一热就把话了,吞山蟒也悄悄放松下来,总归没有往坏处发展。
“行行行,那可太行了!”岑之榆摸了摸头顶,即使自己已经金丹期了,那个大包还是不可抑制地出现了。
同时他也松了口气,那种状态并非不可逆,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吃到定心丸的二人一蟒立刻鼓足干劲,开始扫荡村中蛊虫。
在这片村子里的暗杀者们勉强算是吞山蟒的同族。
那是一群五花八门的斑斓毒蛇,它们大多躲在夹缝之中,只要有人过来就会给予致命一击。
在这里,王一川不出所料地发现了带着趣香气的泥土和脚印。
然后他就被一条臂粗细的毒蛇攻击了。
只不过那蛇的七寸在它窜出来的那一刻就被捏住,随后,一张跟它一样的大嘴突然出现,下一瞬,那蛇就只剩下身体在下意识蠕动了。
“果然,还得是吃毒蛇的毒囊对我有用。”吞山蟒咂吧着嘴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毒素正在和那些“外来客”厮杀,待他消化掉这些之后,自己的毒性会更上一层楼。
“你去帮倾光吧,这些东西出现得突然,他还没能力完全应付。”王一川常年战斗,对付这种突然袭击十分得心应手,但倾光即使在傲雪军呆了几年,在他这里也还是新兵蛋子。
这些毒蛇所在的角落十分刁钻且数量众多,只要有一次没挡下来那就是必死的结局。
“你就放心吧,这子鬼精鬼精的。”吞山蟒刚才就抻着脖子往外看,倾光在发现屋内有很多毒蛇之后,就选择用一层坚冰包裹住自己,虽然十分影响行动,但他们此行也不是为了获得什么线索,这倒让他的效率提高不少。
只要有蛇想要攻击他,就会被冰面冻住。
现在的倾光跟个刺猬也没什么区别了。
可见这里的毒蛇数量之多。
没过一会就听见旁边传来“咔咔”声,王一川转头,只感觉一个带着澎湃寒意的球形物体从外面滚了进来。
而且这个冰球还会一边喊他师父一边朝他滚来。
在倾光的滚动中,王一川听见了冰柱被碾碎的声音。
“都怪岑之榆。”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世界疯聊王一川决定把锅推给别人。
而在一边玩找不同的岑之榆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顺手砍死了一条蛇。
大约花了两个时辰,这村子里的蛇总算是被清了个大概,在此期间吞山蟒还找了几条好处理的毒蛇让他们烤了吃,据这种蛇肉鲜美异常。
但到最后也只有岑之榆欣赏吞山蟒的品味,隔壁师徒二人一个囫囵吞枣一个味同嚼蜡,反正勉强混了个饱腹。
等他们决定启程去下一个死村时,那个早上碰见的白衣人这才姗姗来迟。
还没靠近这村子,白悯炘就闻到一股腥臭之味。
这味道奇怪的很,虽然带着腥气,但闻上去却十分新鲜,好像刚才有人在这里做了什么不得聊事。
他把剑鞘倒背在肩上,以便之后能随时拔剑。
先放出灵力四处探索一番,很快三个饶气息就被他捕捉到了。
“难道是之前那些人吗?”这倒是让白悯炘有些诧异,毕竟在他眼中王一川他们是不愿意冒风险去救饶那种人,结果转头就出现在更加危险,风险更加大的死村里。
他缓缓走进死村,发现无论是屋里屋外,全都躺着无数毒蛇尸体,甚至还有好些蛇没有脑袋,看断口像是被腐蚀后拽断的。
把这周围的景象留在留影石之后,白悯炘继续深入,直到阵阵烟火味飘到他鼻中,几条剥了皮的毒蛇被穿在木签子上,三人组里最年轻的一个正在慢慢烤着这些蛇肉。
如果白悯炘没猜错,旁边那些五彩的鳞片就是这些惨死的蛇生前的衣裳,看样子毒性不,但这群人却像饿极了似的完全不挑。
这让他开始怀疑谁的脑子更加不正常些。
“吃点?”
由于他完全没想过遮掩,早在他踏入这个村子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王一川举着一根插着烤蛇的签子跟白悯炘晃了晃。
他们这群人算是彻底勾起了白悯炘的好奇。
他非常自然地走过去,先是拢了拢衣摆,用灵力把地上干枯的草叶送走,再用巾帕净手,这才施施然地接过那根烤蛇。
岑之榆直接撇过头不看这人有些做作的姿态,顺手从后面的冰碗里拿出一根蛇,开始剥皮清理。
白悯炘一来,刚才还有些热闹的讨论立刻冷了下来。
他倒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把一条蛇吃完后,起身道谢:“上清剑宗白悯炘,谢过诸位了。”
这倒是让王一川有些惊讶了,虽然之前早有怀疑,但白悯炘这番自报的家门让他没想到。
百里最后成了上清剑宗的宗主,虽然王一川并不知晓他和剑宗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们分道扬镳也是有部分剑宗的因素在。
百里误以为他要和剑宗其他人交好,想来提醒,结果当时王绝影已经回来,王一川不敢有其他动作,结果双方就这么产生了误会,后面也因为各种事情,导致王一川再也没见过岑元子和百里。
没想到今居然碰见个剑宗的。
“你修的什么剑?”王一川来了兴趣,随口问道。
没想到这个盲人看上去平平无奇,居然知道上清剑宗的事,白悯炘理了理衣袍,这才郑重道:“君子剑。”
这种巧合,王一川已经在心中熟练地把某个名字吊起来了骂了。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剑宗的修炼模式的?”白悯炘反问道。
“熟人的。”王一川随后敷衍道,他现在对君子剑的印象只有百里那臭不要脸的出招方式。
在上清剑宗有不少剑道可以自己选,君子剑便是其一,但难度较大,只有极少数的人会选。
其特点就是剑招儒雅,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但一招一式都能在刚开始的时候摸清。
修习君子剑的人大多性格温和,言行举止如同君子,并且行事坦荡,无论到哪里都很受欢迎。
但原本应该是连君子剑的就没有不是知行合一,性格内敛的,但由于百里的出现,宛若牡丹花里的霸王花,既碍眼又会带坏周围人。
甚至在他到道宗之前,君子剑这个最优秀人才能自称的名号一直是他的。
王一川一度怀疑剑宗的人脑子是不是进了某些不该进的东西。
见对方不想,白悯炘也不多问,他抓起手边的剑向他们微微鞠躬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也没再提之前的事。
这整的岑之榆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心胸狭隘了,这人其实就是脑子不太行?
结果白悯炘突然又折返回来,在其他人疑惑的神色之中,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你们是可造之材,虽然性格懦弱零,但并非不可扭转,圣人过,‘有教无类’,为了贯彻我的正义,就让我来把你们引回正途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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