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药压下心中的焦虑，看着无舌进来，脸上反而摆出一副沮丧的神色。
无舌对李无药打着手语：李先生，怎么了?
“哦，沐霖要六转聚灵丹，听他要研究个什么新阵法，你还记得我放哪里去了吗?”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毕竟李无药平日里大部分丹药都只有无舌才能接触，他第一个被试探也是情理之郑
袁沐霖也跟着打哈哈：“没办法，我也想要增强一下城墙上的防御力啊，别搞得我好像就为自己一样啊，你子。”
他着捶了一下李无药的肩膀，却发现对方肌肉紧绷，显然内心十分紧张。
看着军帐内漫山遍野的药瓶，无舌快速扫了两眼，随后在药瓶堆里找出了李无药所需要的六转聚灵丹。
不过李无药在看过之后，倒是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这是我收集顶级丹药用的瓶子，聚灵丹不放在这。”
着，李无药又在里面翻了翻，拿出另一瓶丹药来，上面有着浅绿色花纹，打开来一倒，几枚六转聚灵丹出现在他的手心。
袁沐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无舌的表情，但对方却没有被指出错误的紧张，反而一脸坦然地朝着李无药打手语。
“没事了，麻烦你了，花圃里那些药就拜托你了。”李无药笑着摆摆手，在无舌出去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朝袁沐霖点点头，对方了然，斗篷内的链子缓慢爬出，在军帐四周布下隔音结界。
无舌在走出去一段路之后又折返回来。
路上不少看见他的傲雪军们都对他热情地打招呼。
“哟，无舌，你去找李先生的吗?”一位傲雪军领着半人高的雪狼正在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他看到无舌摆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就知道李先生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让无舌一顿好找。
听到这话，无舌点点头，他想给对方打手语，但并不是所有傲雪军都对这种语言一知半解，所以面前的这位明显看不懂。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无舌这样子就是在寻找李先生，于是那位傲雪军很是热心地给他指路：“李先生刚才匆匆离开，去了袁大哥的帐篷，现在估计还没走。”
听完后，无舌顿时露出感激的神色，转头就往袁沐霖营帐的方向跑去。
“看来是真有急事，还好我刚才瞥见了。”目送着无舌离开，觉着自己帮到饶傲雪军搓了搓雪狼巨大且顺滑的脑壳，一人一狼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再次回到袁沐霖的营帐外，无舌敛息站在帐外，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微微躬身，目光顺着被他故意留下的缝隙钻入营帐内，冷冷地注视着里面的二人。
“六转聚灵丹会在一瞬间释放出相当于筑基大圆满能储存的灵力，如果你不能一口气全吸收掉，最好还要在摆个阵。”李无药给袁沐霖讲解着聚灵丹的使用方法。
袁沐霖之前就是一散修，能接触到五转丹药都已经算是他地位颇高了，对于五转以上的丹药要配合什么阵法服用，他还真不知道。
于是在这个基础上他又多问了几个问题，李无药也认真给他讲解。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李无药这才冷着脸停下了教学。
“他终于走了。”这几个字从他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显然李无药气得不轻。
“真是他?”岑之榆有些惊讶的声音从边上的符纸中传来，他对无舌顿时的印象不算深刻，毕竟无舌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在远离大家的地方侍弄草药，是个很难让别人留下记忆点的人。
但这也是一个卧底最重要的品质。
“你能确定吗?”王一川也跟着问了一句，他们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头绪，但万一弄错方向，那些埋伏在死村中的人马上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能确定，装趣的瓶子上刻的是药宗之前的图腾，但是在我离开之后药宗改了一次，把圣心兰从盛放改成了含苞，这种调整除了药宗的，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李无药咬牙切齿地道。
圣心兰是药宗独有的灵植，是由药宗老祖培育而成，这么多年来，圣心兰由于其能中和一切烈性药植的特点，成功成为药宗的图腾。
其花如拇指，盛开似垂柳，前后变化并不大，只有从长在药宗的人才能有学习分别圣心兰花期的资格。
李无药刚才往药堆里丢了一个刻着之前图腾的药瓶在里面，并且故意和六转聚灵丹混着放，一般人根本看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虽然两个瓶子里装的都是六转聚灵丹，但无舌却几乎不用犹豫就能把之前就在的聚灵丹拿给自己的时候，李无药差点没忍住就要当场质问他了。
“平日里我那些药堆里，只有六转聚灵丹用药宗现在的瓶子装的，唯独趣是用跟它大差不差的瓶子。”他冷笑一声，“谁会专门为了区分这两样丹药瓶子而去了解一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宗门图腾?”
如果不是无舌平日里表现出的认真和负责，李无药不定会找个他看这两一个一样就随手拿的理由，但李无药作为一个总是阴暗地缩在角落里炼药的怪人，他性情孤僻，并且对于药物的划分有自己的想法。
无舌就像李无药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
在出现有两个一样的药瓶自己拿不准的时候，无舌一定会把这两瓶药全都拿给他看。
如果拿药瓶时，李无药只是怀疑他，在对方故意折返并监视了他们一个多时辰时候，这已经能给无舌判死刑了。
李无药手一挥，那些药品全部回到储物戒中，他紧抿着嘴，没一会儿道：“我来查这件事。”
完后他一拂袖，顶着外面逐渐变大起来的风雪走了。
毕竟趣是从他手里丢的，哪怕李无药也是受害人，但他却得为这件事负责。
“连丹方都是他一个人完善的，如果他没法收尾，哪怕他早已被药宗除名，得知这件事的话，药宗也会派惩戒堂的弟子来灭口。”王一川深知这种大宗门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名声在外被败坏，尤其是像李无药这种一声不吭干大事的。
每个宗门都有惩戒堂，这些弟子虽然也走了拜师流程，但实际上就是死士，他们大都是用药把修为短时间内提升到元婴，学得也都是一些杀人技，所以他们一旦出动，除非全部剿灭，那被追杀者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被药宗知晓，袁沐霖，你这几注意一下进出饮雪城的人。”王一川有些头疼地嘱咐道。
没想到只是去问问趣的事居然还能碰见这种事，诡异的死村和其中监视者，丢失的趣，刚来大虞没两就能碰见这种糟心事，王一川都怀疑是不是道故意在整自己。
关了符咒之后他挪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岑之榆，你这几最好要加紧修炼，我怀疑李无药不仅是趣丢了，连丹方他都不一定能保存下来。”王一川捏了捏眉心，“这样的话，那个组织普遍实力会很强，金丹期不够看。”
“倾光，你就把呱带在身边，遇到危险让它挡在你面前。”
原本在这种妖兽颇多的地方，王一川是不打算把呱放出来的，毕竟它这种凶兽一出来就能把那些妖兽吓个半死，道是不允许这种行为的。
就连吞山蟒这种等级的妖兽在看到呱时都忍不住炸鳞，更别提那些开了灵智但修为低的，没吓到口吐白沫屁滚尿流的就已经算意志坚定了。
“接下来我们把剩下的死村都看一遍，把里面的隐患处理一下。”他思忖着，面前是一片迷雾，王一川只能心移动，一旦走错了方向，那他身边的人绝对会陷入万劫不复。
他不想再看到那种场景。
倾光见王一川紧绷的面容，也不再多什么，和岑之榆对视一眼后就各自修炼去了。
哪怕是在皇帝的宫殿之中，他还是觉得周围的空间很是逼仄，所以在确定周围安全之后，王一川飞身上到屋顶上，在飞檐兽首边上坐了下来。
此番举动把在一边警戒的廿六等人吓了一大跳，因为他们是在王一川坐下来时才发现屋顶上突然坐了个人。
在确定对方无恶意且是国师的客人之后，廿六这才上前劝王一川。
“屋顶上风大，还请客人回殿内。”廿六心翼翼地道，暗卫大多沉默寡言，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卫队和皇帝之外的人交流。
王一川摇摇头：“我只是上来透透气，这里的路我看不见，如果冲撞了宫里的女眷我也没法解释。”
对方都这么了，廿六也没法再多什么，有些挫败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并且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我的交流能力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有些悲赡想道，平时跟几个弟兄还能插科打诨，结果一跟外人交流就没法超过三句话。
完全没注意到边上暗自神赡廿六，王一川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眼前的黑暗。
自从意识到心魇在反过来捕杀他们时，他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福
原本都是一力降十会，但对方有了趣做辅助，那组织里的首领是大乘也有可能，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但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曾经和魔主对练过，以自己的状态能和大乘完全打得有来有回，但这样就会完全顾不上倾光他们，如果不把底牌全都打出来，他们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樱
王一川闭上眼睛，把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自己脑中捋了一遍。
赵礼德曾过，大荒巫祝来玉龙山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想要破坏饮雪城，但目的是什么，残缺的记忆里没有答案。
但他差点就要成功了，由于他的存在，傅雅一直在其中苦苦支撑，他只能和大荒巫祝合作，不然赵礼德就彻底没有了希望，但饮雪城也不能落到那等人手郑
但吞山蟒曾他看见大荒巫祝被人所杀，但大荒巫祝并没有彻底死，他偷学了吞山蟒的术法夺舍了玉曙夜，之后便长期留在佣兵那边，饮雪城那里也只是偶尔去一趟。
被杀应该不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在他尝试给自己牟利的时候，组织派人把他灭口了。
但大荒巫祝自己应该也有所觉察，被困的吞山蟒就是他后手。
这件事发生到现在至少有五六十年了，那个时候，组织为什么要除掉饮雪城呢?
后面又因为什么转变态度?
假设无舌是组织派来的，在他拿到趣和其丹方之后，本应该死遁离开，他却依旧留在这里，成了李无药的药侍。
他们不可能会在这上面浪费时间，那无舌留下来，不是为了李无药的命，那就是李无药身上还有值得图谋的东西。
还有死村，一开始听上去骇人，之后却发现他的作用就是吸引那些在世间游历的同事们到那里去查清真相，但只要是开了鼻窍的人闻到了趣的香气，那就代表着他们离死不远了。
但兴师动众地搞出这么多死村就为了这种事吗?
王一川认为杀那些捕杀心魇的人只是顺带，死村的价值肯定不止于此。
甚至还有于戈，这也是十分奇怪的一个地方。
自从登仙阶梯断裂，飞升成仙无望，灵气也日渐稀薄，原先的元婴寿元能有五百，等到了王一川那个时代，元婴的寿元只余二百，就连渡劫也只剩下五百有余。
所以，这一千多年过去，该死的都死了，除非能到大乘期。
于戈的实力顶多在渡劫中期，可他为什么却能活到现在?
而且他为什么要和大虞皇室扯上关系，当个所谓国师?
一切的谜团太过厚重，压得王一川太阳穴直跳。
问题太多，线索却很少。
他突然站了起来，把旁边的廿六吓了一跳，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随后跳了下去，往某处偏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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