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威摇了摇头,面色铁青:“不是夏家的护院,是北安王的人。”
魏兰竹脸色刷地白了,“北安王怎么会在那里?”
魏元威沉声道:“不止北安王,世子也来了。”
魏兰竹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哥……你什么?世子也去了崔庄?”
魏元威点零头,面色阴沉,带着后怕:“他应该认出了我,他出手拦住我,表面上像是在抓人,实际上每一招都给我留了退路。”
“若不是他放水,我今晚根本跑不掉。”
魏兰竹腿一软,跌坐在罗汉床上,双手撑着榻沿,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哥,你怎么这么不心?世子认出你了,他知道我们要杀夏晚絮,他还能放过我们?”
魏元威沉声道:“你别急,世子放我走,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要真想杀我,方才在崔庄里直接就能把我拿下,何必费那个功夫?”
魏兰竹脑子乱成一团,双手攥紧帕子,目光惶恐地落在魏元威脸上:
“那……那现在怎么办?北安王抓住了那个混混,万一他供出你……”
“他不知道我的身份。”
魏元威打断她,语气笃定,“我找他的时候没露真名,只是想干一票大的。”
“他就是个贪财的街头混混,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夏晚絮的身份。”
“就算北安王把他审出花来,他也不出我的名字。”
魏兰竹听了这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可转念一想到程戚恒,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世子那边怎么办?他既然认出了你,肯定会来问你的。”
魏元威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魏兰竹,目光沉冷:“等世子来了,我们这么跟他。”
“就我们是受了夏晚絮的激将法,一时冲动才做了糊涂事。”
“只要你在世子面前哭得惨一点,把错都推到夏晚絮身上,世子就算心里有气,也不会真把我们怎么样。”
“毕竟,我替他办了那么多事,他知道我的分量。”
“你又是他唯一的子嗣的生母,他更不可能会对你怎样,让他唯一的子嗣没了亲娘。”
魏兰竹咬了咬唇,眼眶微红地看着他:“世子会信吗?”
魏元威冷笑一声:“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眼下需要我们,最多骂我们一顿了事。”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望了一眼,夜色沉沉的,没有半点人迹。
他放下窗,转过身来,“等着吧,世子很快就会来的。”
魏兰竹坐在罗汉床上,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抖,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心里翻涌着惊惶与恨意交缠的巨浪。
崔庄花厅内烛火通明,夏晚絮吩咐月红上了茶。
晏辞修在主位落座,神色淡漠,身姿闲适却自带威压。
夏晚絮坐在另一侧,隔着茶几。
程戚恒只能坐下首,脸色阴晴不定。
晏辞修端起茶盏,低头饮了一口,随即偏头看了赵总管一眼。
赵总管会意,走到那被押跪在地的贼人面前,面色冷厉,语气带着内侍特有的尖细和威吓:
“我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若敢有半句谎话,休怪咱家用刑。”
那贼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脸上蒙面的黑布已经被扯掉了,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他听了赵总管的话,浑身一抖,连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王爷,的冤枉啊。”
“的不知道这里是王府的庄子,那人跟的这是商贾的庄子,藏了不少银子,护院没什么本事,的这才跟他偷摸进来盗窃银子的。”
“若是知道这是王爷的庄子,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进来啊。”
赵总管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踢了一下他的腹部,那贼人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
赵总管厉声道:“你想糊弄王爷与世子爷?这里是礼部侍郎夏大人家的庄子,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谁不知道?你一个偷儿会不知?”
那贼人忍着痛,声音发颤:“的……的真不知啊!那人找上的时候,只是个富商家的庄子,的看他像是行伍出身,应当是有本事的,这才敢跟他干了这事。”
赵总管又问:“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你为何就信他?”
那贼人连连摇头:“的不知道那人是谁,他没名字,的也没敢问。”
“他个子很高,身形魁梧,话带着边关那边的口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他踩过点,里头银子不少,护卫不多,的一时贪心,就跟着来了。”
赵总管朝晏辞修看去。
晏辞修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随即抬眸看向程戚恒,语气淡淡的:“世子觉得这贼人的是真话吗?”
程戚恒正凝神听着,听那贼人不知道魏元威是谁,暗暗松了口气。
没料到北安王会突然问他这话,不由得一愣。
他飞快地看了夏晚絮一眼,见她也正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贼饶同伙,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鄙夷。
他心知肚明,夏晚絮既然给他写了那样一封信,定然是认定了这两个贼人是魏元威和魏兰竹派来的,甚至可能就是魏元威本人带着人来杀她。
她方才那番话句句带刺,分明是已经将他与魏元威捆在了一处。
程戚恒定了定神,面上不显,拱手道:“王爷,臣觉得他应当没假话。”
“他一个偷儿,能有什么理由非要进庄子来?无非是为了钱财。”
“内人又没有跟任何人结仇,怎会有人专程来害她?”
夏晚絮冷声插话:“世子与我的婚事可没有成,世子别得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她顿了顿,目光冷冷地落在程戚恒脸上,“谁我没有仇人?啊,倒也不能我与人结仇,只是有人心肠歹毒,想要杀人灭口罢了。”
这话一出,花厅里的气氛骤然凝滞。
晏辞修眸色一凝,朝夏晚絮看去。
杀人灭口?
烛火下她面色清冷,语气轻描淡写,可那话叫人不得不多想。
程戚恒要杀夏晚絮?
晏辞修转脸,眸色幽冷地朝程戚恒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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