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温有点为难。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沈砚寒却主动退让，但是指着门上的挂锁，对郑母问，“我可以和您聊几句吗？隔着这个东西也没问题。”
郑母本来还不太想答应，郑父却抽着烟从客厅出来，声音沉重，“你想聊什么，我们出去聊吧。”
两人交换一个目光，沈砚寒颔首。
进入郑家之后，林知温发现家里所有的镜子都被蒙起来，窗户旁边是加固的栏杆，一丁点的锐器，哪怕是玻璃水杯都看不见。
摆在外面能看见的厨具，都是不锈钢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厨房居然还上了锁。
她有些心惊，但还是什么都没，跟着郑母进了郑久茜的房间。
房间窗帘挡的严严实实，整个都密不透光。
床上只有一团被子，人就藏在里面。
郑母让林知温进来之后，语气就刻意地变得柔和很多，对女儿叮嘱，“茜茜，妈妈就在客厅里，你有什么事情，就喊妈妈。你不用难为自己，不想的话就不用，听话。”
被子里没有传来声音。
郑母的表情有些难过，但她还是没什么，指着书桌前面的椅子，生硬地跟林知温客气，“林老师，你坐，你和茜茜聊吧。”
“谢谢。”
郑母出去之后，被子下面的一团似乎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出声。
林知温也不急着问，而是坐下来，慢慢地跟郑久茜话，“我看了一些你发出去的画，都很漂亮，比你在比赛的时候，进步了很多。”
被子里的一团又动了动。
林知温也不和她聊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拿着手机，翻着郑久茜的那些画，就像是还在做比赛的评委一样，一条条地出自己的看法。
不知过去多久，被子下面，突然传来闷闷的声音。
“林老师，您是为了陈念的事情来的吧？”
对方主动提起，林知温也没有再别的，“嗯。她是我的学生。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被子里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她轻轻地开口，“我……我是在网络上看见的，看见了她的日记被发出来了，还有她的事情。”
“我还看见了……看见了……”
郑久茜明显是想要什么，但是话音的后半段，却变得愈发地颤抖，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有办法出口。
后面的句子完全不成音，被子下的抖动也愈发地激烈起来。
有过太多次同样经历的林知温一瞬间反应过来，这是ptsd发作后带来的躯体化反应。
“茜茜！”
在门口偷听的郑母发觉异常，立刻推开门闯进来，着急地询问，“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这不校
林知温皱起眉头，立刻阻止郑母的行为，她将一只手放在了被子的边缘处，语气温和又坚定，“茜茜，不要去回忆了，我们不聊这个了。你看见老师的手了吗？老师就在这里，你愿意的话，可以握住老师的手。这里很安全。”
被子里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茜茜，你现在在你自己的家里，在你的房间里。老师也在这，老师坐在你书桌的椅子上，你还记得你椅子是什么颜色的吗？是白色的，上面还放着一个猫的靠枕，对吗？”
郑母急得不行，甚至都有要掀开被子的冲动了。
却在触碰到被子之前，看见一只纤细苍白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握住了林知温的手。
她握得非常用力，林知温的手都被捏红了。
“茜茜，这里非常安全，不会有人再来伤害你。你试着跟着老师的节奏呼吸，好吗？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你做得很好。”
林知温温柔地安抚着郑久茜。
没过多久，郑久茜的呼吸就平复下来，也不像是刚刚那么激动了。
林知温没有立刻就急着离开，而是留在这里，跟她了一会儿无关的话，才起身要告别。
却没想到，郑久茜从被子下面，心翼翼地探头，轻声开口问，“林老师，你还会再来吗？”
郑母在旁边一脸震惊。
“我们不是已经有了联系方式吗？你想老师的时候，就给老师发消息，好吗？”
林知温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应，“老师下次再来的时候，给你带我们那边的特产。回去老师发给你看看，你看看你想要什么，好不好？”
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敷衍有机会一定会来，孩子就一定会一直期待。
给不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她都会一直为了这个事情思绪不定。
还不如，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果然，郑久茜的眼睛亮一些，立刻就点点头答应，“好！那……老师，你回去的路上心。”
“好。”
等两人离开郑久茜的房间，郑母送林知温出门的时候，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么敌对的态度了。
她才关上自家房门，一对林知温开口，眼泪就也跟着落下来，“林老师，我……对不住，我之前那个态度……茜茜她从来都没迎…”
颠三倒四的话，不成逻辑。
林知温却明白了她的感受，扶着郑母的胳膊，温声安慰，“您不用介意，我明白，您也是为了保护茜茜的，您这样做是应该的。”
两个人一边着，一边下楼。
在居民楼的门口，郑父脚下是一根又一根的烟头，这会儿拧着眉头，对郑母一脸严肃地开口，“你过来，我们商量点事情。”
看夫妻两个过去谈事情，林知温有点疑惑，她向着沈砚寒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还没等到近前，沈砚寒就向后退半步。
林知温一怔。
她知道，沈砚寒并不喜欢陌生人靠近自己，但是，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对自己这么抗拒？
沈砚寒却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声解释，“我给他提了个建议，我可以介绍一位心理医生，针对那女孩的症状。他们可能在商量愿不愿意。”
不过，此刻林知温却已经不太能听得进去沈砚寒的话了。
她只想知道，沈砚寒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抗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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