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林知白被外面细碎的动静吵醒，她猛地睁开眼。
手里的折叠刀瞬间弹开，刀刃横在胸前，肌肉紧绷。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轻微的敲击。
没有危险的直觉报警。
林知白收起刀，掀开草帘。
已经彻底黑了。
那轮巨大的红日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弯泛着紫晕的冷月。
空地上点起了火把。一群山都正扛着大大的兽皮袋子，往部落外走。
领头的年轻山都看到她出来，立刻停下脚步，双膝一弯就要跪。
林知白抬手制止。
年轻山都瑟缩了一下，指了指队伍前进的方向，又指了指火把，做出一个恭请的姿势。
去祭祀地。
林知白看懂了意思，把双肩包背好，跟了上去。
队伍在夜色中穿校
周围的树木在紫月下显得张牙舞爪。
林知白走在中间，睡了一觉脑子清醒后，她有些后悔了，在脑海里不断盘算。
这场祭祀是填满《山海录》进度条的关键。但异界的祭祀，不一定是她认知里的献祭方式啊…
如果出现什么活物献祭？或者召唤出什么不可名状的异兽怪物？
她手里可对付的东西不多啊，折叠刀的杀伤力太低，蜚的那点枯竭之力只能对付花草虫子。
林知白一路走一路观察周围的地形，方便待会儿情况不对的时候立刻肥肥撤离。
走了大约半时，前方的地势豁然拔高。
一个用巨石垒砌的院出现在视线里。
这建筑水平比部落里的泥巴窝棚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石块之间严丝合缝，表面还雕刻着一些粗犷的线条。
院门口站着两个极其强壮的山都，肌肉虬结，手里握着打磨锋利的骨矛。
看到队伍靠近，这两个守卫立刻挺直脊背。等看清队伍中间的林知白时，两名守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骨矛平放在泥土上，头颅低垂。
林知白没有停留，直接跨进院子。
院内空间很大。
四周点燃了七八堆巨大的篝火，火光把整个院子照得通明。
正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半米的石质祭台。
祭台上，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雕像。雕像被一块灰黑色的兽皮严严实实地蒙着，看不出轮廓。
祭台前方，摆放着三个巨大的石盆。
左边的盆里装着某种散发着荧光的蓝色植物，右边的盆里堆满了带血的兽肉，而中间的盆里，只盛着大半盆清水。
老族长已经换上了一身画满诡异花纹的兽皮长袍，他头上插着羽毛，手里也拿着一根顶端绑着彩色羽毛的木杖。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盛装的年轻山都。
看到林知白，老族长快步走过来，深深鞠躬，然后将她引到距离祭台最近、视野最好的一块平整巨石上。
林知白坐下。
周围的山都们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在篝火旁围坐成几个圈。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老族长举起木杖，重重地在地上杵了三下。
咚。咚。咚。
祭祀开始了。
老族长围着祭台，开始跳一种极其古怪的舞蹈。
动作僵硬、扭曲，但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他嘴里发出高低错落的吟唱，音节晦涩难懂。
周围的山都们跟着节奏，用手掌拍击大腿，发出整齐划一的“啪啪”声。
林知白盯着老族长的动作。
这种仪式，在现代社会只能被看作是封建迷信的表演。
但这是山海世界。
随着老族长的吟唱越来越快，林知白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刚获得蜚的力量，对能量的感知比从前敏锐了许多，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随着老族长的舞动而慢慢聚集。
她体内的血液流速加快。
那股蛰伏在血管里的“蜚”之气息，竟然开始躁动。
林知白猛地盯住祭台前方那个装满清水的石盆。
水面在震颤。
不是因为周围的拍击声震动，而是水本身在发生某种质变。
某种极淡几乎无形的东西，从周围山都们的身上、从篝火的火焰里、从大地的深处，一点点渗出来，往祭台方向汇拢。
那盆原本普通的清水，正在疯狂吸收周围空气中游离的某种能量。
水里，多了一股极其纯粹的“生机”。
灵性。
林知白心中震撼不己。
这个祭祀竟然真的有用！
老族长的舞蹈猛地停住。
他高举木杖，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所有山都同时伏地。
老族长转过身，双手抓住那块蒙在雕像上的兽皮，猛地一扯。
兽皮滑落。
火光映照下，一尊用灰白石料雕刻的瑞兽像显露出来。
它呈卧姿，姿态安详，额上生着一根独角，脊背线条流畅，整个形象浑圆温润，和那些粗犷的山都窝棚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白泽！
林知白脑子里瞬间跳出这个名字。
山都们供奉的竟然是白泽！
就在雕像显露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吸引力直冲林知白的脑门。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也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祥瑞之气。
但下一秒，剧痛袭来。
林知白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佝偻下去。
血管里那股属于“蜚”的枯竭之力彻底暴走！
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大疫之源。
白泽，达于万物之情，逢凶化吉，祥瑞之兽。
这两股气息在林知白体内疯狂碰撞。
冰冷的枯竭之力试图对抗那股祥瑞之气，结果就是林知白的经络被无数把生锈的刀片同时切割。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不能硬抗。
林知白咬紧牙关，脑子转得飞快。
蜚的力量是截取来的，根源在《山海录》。
她立刻将意识沉入识海。
那本深青色的古书正静静悬浮。
“收回去！”
林知白在意识中下达死命令。
《山海录》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到画着“蜚”的那一页。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纸面涌出。
游走在林知白血管里的枯竭之力瞬间被抽离，一丝不剩地被吸回书郑
剧痛消失。
林知白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排斥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白泽雕像上传来的那股更加纯粹、更加强烈的吸引力。
她能感觉到来自她体内的《山海录》书页在剧烈颤动，像是见到了久别的故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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