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宛禾张开嘴巴,还想什么,可一开口,腹部传来的剧烈绞痛就让她变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开始冒起大颗大颗的汗珠。
萧翊看着她这幅样子,眼眸更加深沉,甚至连一把伞都没拿,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这样的气,待会就要下起大雨来了,就算真的及时去镇上请来了郎中,只怕郎中也是什么都不肯过来的。
苏宛禾蜷缩着身子,迷迷糊糊地听见外面三人急切地收麦子的声音,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腹。
“我的...孩子,孩子......”
在呢喃声中,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大雨终究还是落下了,像是积攒了几个月的怒气,一举发泄了出来一样,豆粒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的时候又重又痛。
幸好在大雨落下的那一刻,外面的三人刚好扯过了遮雨的布,用石头压好了。
四周迅速弥漫起了一股土腥味,隔壁那户人家因为腿脚不利索,并未完全将麦子遮盖起来,所幸被雨淋到的部分不多,损失不算严重。
另一边,村口处。
牛伯急匆匆地给萧翊也戴上了斗笠,大喊道:
“这雨已经下起来了,咱们这一趟势必会被雨淋湿,阿禾到底怎么了,你确定能把郎中请来吗?”
萧翊的声音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格外清晰:
“我可以。”
牛伯点点头,吼道:“那就上车!”
驴蹄踩过泥泞的路,一路跌跌撞撞地迅速朝着镇子的方向跑去。
萧翊眯着眼睛看向前方,脑海中全是方才苏宛禾因痛苦而变得扭曲的脸。
就在这时,他们对过出现了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车,吓得牛伯立马勒紧了驴,看了过去。
马车上,村长的婆娘探了个脑袋,全然不顾滂沱大雨打湿了头发,迎着风大喊:
“再快些,再快些呀!”
村长咬牙甩着鞭子,一边往前冲一边抱怨:“今日就不该去镇上的,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雨!要是咱们的麦子都被雨淋了,我跟你们娘俩没完!”
她当即道:“不会的,婉儿不是一直在家看着的吗?这雨也不是一下子就下来的,想来她和孟叙安已经把麦子都盖好了!”
村长阴沉着一张脸,不吭声了。
他们晒的麦子,可是过去一年里种的所有粮食,要是被雨淋了,定然是卖不出去了。
这样的后果对于他们来实在太过严重,因此两人谁都不愿去想象这最坏的结果,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林婉儿他们已经把麦子盖上了。
毕竟他们出门之前可是专门叮嘱过林婉儿的,只要她不傻,在看到当时变的时候,就该猜到要下雨了!
马车呼啸而过,两人甚至都没看一眼牛伯和萧翊,擦过去的时候,溅了一身的泥水。
牛伯抬起袖子擦了擦脸,纳闷地:
“难道村长家的麦子都被淋了?你们家的怎么样?”
“有人在收。”
“那就好,坐稳了!”
马车以飞快的速度沿着路朝着家中赶去,马车在泥泞的村道上猛地停住,村长还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来。
他的婆娘紧跟着下了马车。
紧接着,两个人愣在了原地。
门口的路上,麦子铺了一地,并未有任何人出来收麦,麦被冲了一地,泥水混着麦粒,都已经被泡得彻底湿透了。
村长身形摇晃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摇晃着身子走到了门口,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颤巍巍地推开了大门。
只见院子里,麦子也铺了一地,整个都被雨水泡了。
他婆娘紧跟着走了进来,看着一地的麦子,眼眶霎时红了,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大雨仍旧在无情地落下,将两人身上的衣衫都淋透了。
村长呆呆地站在院子里,一句话都不出来。
好半晌后,他推开堂屋门,大步走进了林婉儿的房间。
门是被他踹开的,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林婉儿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一声沙哑愤怒的吼叫:“你给我起来!”
是她父亲的声音。
她猛然打了个激灵,连忙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只见她爹正站在门口,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滴。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是因太过愤怒,还是因太过伤心。
林婉儿睡得迷迷糊糊的,看着这一幕,心中顿时涌起了不祥的预感,怯生生地问:“爹......怎么了?”
村长没有回答。
他几步走到床前,抬手就朝她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打得格外用力,她的半边脸瞬间红了,整个人尖叫一声。
“爹...你干嘛要打我啊?”
村长抬起手指着她,手指都在颤抖,四下看了看,手中拿起一根棍子就朝着她冲了过去。
看着他这副架势,林婉儿吓得就要到处躲。
“娘,娘你快来啊,我爹要打我!”
话间,一棍子用力砸在她的身上。
“老子打的就是你,外面下雨了,你还在这里睡觉!我们的麦子都被雨淋湿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村长瞪着她,吼得脸红脖子粗。
“什么......”
林婉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连鞋子都没穿,跌跌撞撞地就跑了出去。
外面的雨下得格外大,雨幕密集,甚至都看不清远处的景色了。
她身形摇晃了一瞬,凉意从脚底板渗到了头顶,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她不是...才睡了一会的功夫吗?怎么下了这么大的雨......
还有孟叙安,她不是叮嘱孟叙安了吗!
林婉儿的娘跌坐在院子里,任由雨水将她淋得狼狈不堪,她双手拍着膝头,声音沙哑地嘶喊:“我的麦子啊!一年的粮食啊!全没了!全没了啊——”
她的哭声混在雨声里,周围的动静变得更加嘈杂了。
“爹...我不是故意的......”
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么涌了出来,她颤着嗓音解释:“你们走了之后,我、我让孟叙安帮我听着外面的动静了,我有点困了想睡会的,都是孟叙安的错啊...他没有提醒我,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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