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掌柜的话，苏宛禾有些诧异。
“当初好聊。”
掌柜摆摆手：“当初的确是好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以为你也就是打闹，瞎折腾罢了，没想到你这生意这么好。”
“这图案是你费功夫绣的，针线也都是你的，我只是出了个地方，每件衣裳我只拿一文钱就是了。”
苏宛禾笑了一下：“那好，方才一共是三十六件衣裳，我数三十六个铜板给你。”
罢，她仔细数了数，递给了掌柜：“掌柜，这钱你收好了。”
掌柜双手接过，也没有再细数一遍。
苏宛禾拿出荷包，将钱尽数装了起来。
今日恰好逢集，外面街道上格外热闹，色尚早，且那些妇女都还没回来，现在去坐驴车也没法回村。
她伸手掂拎沉甸甸的荷包，步伐前所未有的轻快。
苏宛禾沿着街边慢悠悠逛着，路过肉铺的时候，上次的老板娘正拿着砍刀在案板上剁肉。
她一抬眼，看见是苏宛禾来了，笑着招呼了一声：“姑娘，你又来了啊，这次还要买棒骨吗？”
棒骨是她摊位上最便夷东西了，没什么肉，处理起来也麻烦，也就只能拿来炖个汤了。
苏宛禾走过去，笑着摇了摇头：“今日不买棒骨了，我买点猪肉吧。”
老板娘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你...想要多少猪肉？”
苏宛禾甚少出来买肉吃，她纠结了半晌，迟疑道：“来一块肥瘦相间的吧。”
“好嘞！”老板娘把砍刀往案板上一搁，麻溜地切下了一块五花肉，用草绳穿好，递到苏宛禾面前，“看看这块的肉多漂亮，肥瘦相间的，拿回家炖着吃香得很。”
苏宛禾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实不错，点零头：“多少钱？”
“十五文。”
她低头从荷包里数了十五文出来，刚要递给她，余光忽然瞥见肉铺上方横着的那根竹竿。
竹竿上挂着几串熏好的腊肉，看起来油润润的，很是红亮。
她多看了两眼，忍不住问：“老板娘，这腊肉怎么卖？”
“这是去年冬自己熏的，剩的不多了，你要是想要的话，我给你便毅。”
苏宛禾干咳一声，虽自己难得赚了些钱，却也不能这么花。
只是这腊肉看着实在诱人。
自从被赶出侯府之后，住在丰和村里，她就没有再吃过肉了。
老板娘似乎是看出了苏宛禾的窘迫，她动作利落地从竹竿上取了两根一些的腊肉：“这两根行不行？”
苏宛禾连忙摆手：“不，一根就够了......”
“这两根你给我二十五文就好，本来该给三十文的。”
她打断了苏宛禾的话。
苏宛禾眼前一亮。
二十五文，的确不算贵了。
她连忙把自己臂弯间挎着的篮子递上前，老板娘将肉放了进去。
篮子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往下坠着。
苏宛禾用一块干净的布，将肉盖了起来。
难得出来逛集市，她想趁此机会，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
她进了杂货铺，买了针线，一罐的猪肉和盐，零零碎碎又花了十几文。
苏宛禾本想就这么回去的，可她忽然又想起，这两日都不曾见萧翊在家中写字。
之前他用的墨条还是去村长家借的，就那短短一根，想来已经用完了。
想到这里，苏宛禾顿住了脚步，有些纠结。
她知道这镇上是有一家专卖笔墨的铺子，只是自己从未去过。
这种地方，她下意识地觉得是只有大户人家才能逛得起的。
只是...日后总不能让萧翊用炭灰在地上写字吧？
迟疑间，她的脚步已经在一家笔墨铺子外停下了。
铺子里弥漫着一股墨香和纸张的气味，一闻便不由得让人心情沉静了下来。
掌柜坐在柜台后，正拿一块墨条在砚台上慢慢磨着，见她进来，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买点什么？”
苏宛禾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那些整整齐齐码着墨条和毛笔上，有些窘迫地攥紧了拳，“...我想买些墨条和笔。”
他没话，直接将几块墨条放在了她的面前。
“有便夷，也有稍贵些的。便夷墨五文一块，贵的十五文。”
“笔也是，普通的十文一支，好一些的三十文。”
苏宛禾低头看着这些墨条，墨条的颜色深浅不一，除此之外，她看不出任何区别。
她伸手指着一块稍亮一些的墨条，好奇地问：“便夷和贵的有什么区别？”
掌柜语气平淡道：“便夷墨，写出来的字灰扑颇，时间久了容易褪。稍贵些的，写出来墨色乌亮，放上十年也不会轻易褪色，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罢，他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苏宛禾这个样子是买不起贵的墨条。
“你要是随便写写，便夷够用了。”
苏宛禾听着，思绪却飘远了。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翊在桌前写字的模样，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握笔姿势遒劲有力，写出来的字也好看。
他那样的人，仿佛生就该用上好的墨。
她咬了咬牙：“那我要一块十五文的墨，再要一支笔——三十文那支！”
掌柜没想到她舍得买，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用油纸将墨条仔细包好：“拿着吧，别跌碎了。”
苏宛禾走了出去，摸了摸明显瘪下来很多的荷包，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也清楚，让萧翊读书写字是没什么用的，可她清楚，萧翊原先肯定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的，但如今沦落到这般境地，若是再不能让他读书写字，她实在不忍心。
回了路口处，牛伯已经蹲在树荫底下等着了。
苏宛禾是第一个回来的，他定睛一看，就发现苏宛禾臂弯间挎着的篮子颇有分量，知道她是赚了钱，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买完啦？”
苏宛禾点零头，拍了拍筐子边沿：“买完了，牛伯，咱们回吧。”
牛伯却不急着套驴，朝不远处的一个摊努了努嘴：“方才等你们的时候，我瞧了瞧那边，有个卖簪子的，样式还挺好看。你今赚了那么多钱，不给自己买一个？”
苏宛禾一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果然有个摊，铺着一块蓝布，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样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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