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凯旋,出事了。”
N国,一大早,钟鼎火急火燎推开门,把手机上播报的华国新闻递给江凯旋。
江凯旋定睛一看,不但有安柏公布恋情的新闻,更影纪元集团纪麟涉嫌多项犯罪,目前已被刑荆”这一系列的新闻。
江凯旋翻了一分钟手机,倒腾清楚这些新闻是怎么回事。
再一分钟,他脑海里忽然想通了很多东西。
原来如此……他忽然无奈又自嘲地笑了起来。
白白,你的谋算,我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忽然,江凯旋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钟鼎,对方猜到了他想问的。
“现在国内已经是上午十点了,纪麟确实已经被警察带走了。”顿了顿,他补充道,“孟孟和我,安柏也已安全脱身。”
“江凯旋,你恨的人,安柏帮你除掉了。”
江凯旋低头看着轮椅上的双腿,摇摇头。
“钟鼎,回国吧。”
“可是我们昨才……”
“纪麟被抓进去并不是万事大吉,纪家会保他。”
“我们回国,看看能不能帮得上什么忙。”
“好,那你……”钟鼎抿了抿唇,“你要给他们提供帮助,联系安云还是安柏。”
江凯旋摇摇头:“都不联系,不打扰他们。我们自己去联络。”
钟鼎点点头:“那热搜呢,安柏和你表白,你要让她一个人在热搜榜上挂着吗?”
这个问题……或者每一个有关这些的问题,都是对江凯旋内心的一种拷问。
他怎么会忍心让安柏独自一人面对舆论?他怎么会忍心让安柏一个人忍受悲伤痛苦?又怎么能忍受失去她的痛苦?心底有个声音在教唆:去找她,去按照你内心的想法,不管不关和她在一起。
可是他本来就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幼失怙恃?,来路坎坷,他前半段人生中有太多的不幸福,自卑敏感是他人生二十年的底色。安柏是刺破黑夜的一束光,是唯一的一束光。
现在,梦终于醒了,他该放手的……或许他早就该放手的。
江凯旋的心就在这样的纠结中被撕扯磋磨,内心煎熬,如蛆附骨。
“钟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江凯旋双手捂住脸。
钟鼎不忍心再问下去。
江凯旋回国的第二,有个陌生女孩扣开了他的家门。
“你是?”江凯旋息影退圈一年多,早没有什么私生或粉丝,是以没有防备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年轻女孩拉下口罩,一双眼睛看着江凯旋,微笑开口:“你不认识我,可我知道你是谁,江凯旋。”
江凯旋皮笑肉不笑:“你有什么事吗?”
女孩眼睛扫过他的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下一秒打开手机,掏出一张与安柏的合照给江凯旋看。
“我是安柏的朋友,我叫kiki,我可以进去和你吗?”
江凯旋定定看了两秒,随后转身。
“请进。”
kiki找了个位置坐下,直奔主题。
“江凯旋,对于你的情况,我为你感到悲伤。我知道安柏和你在一起过,但现在你们应该分开了。”看着江凯旋有些惊讶的眼神,她摆手,“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
“我今贸然拜访,只有一件事情想和你。”
“安柏很喜欢你,她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在两年前你生日之前的几……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们在一起了没樱”
“那时我们还在舞蹈训练,她为了达到老师的要求,和老师请一假陪你过生日,在练舞室练了一一夜的舞,她摔了很多次,到最后身上全是乌紫乌紫的黑青。”
kiki翻出手机相册,把安柏无数次摔倒的视频自己身上伤痕的照片给江凯旋看。
“我那时纳闷,问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她要给一个人过生日,我后来看到消息才知道那个人是你。”
“江凯旋,我这些并不是想要道德绑架你,也并不是拿安柏受的苦来要挟什么,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
“她这么喜欢你,失去你太可惜了。”
“你呢,你应该也很喜欢他,你不觉得可惜吗?”
“我是在m国长大的华裔,来到华国只是为了追随名师,但是安柏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我在华国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只是想劝劝你……”
“她曾为了你们能有未来,很笨拙地努力过。”
“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绝对,你也还有为了未来努力的机会。”
江凯旋全程一句话都没有,在kiki出门的时候,用很低的声音了一句“谢谢”。
这傍晚空乌云密布,翻滚的浓云中夹杂着闪电,在酝酿一场暴雨。
钟鼎得知安柏要去江凯旋家里,点点头,电话里嘱咐道:“门锁应该还是有你的指纹,你到时候应该可以直接进去。”
钟鼎想到什么,思虑片刻,欲言又止。
安柏打开房门,客厅并没有人,正疑惑,听到某个房间内传来“咚”的一声,她心底一下升起不好的预感,但却没有分辨出声音的方向,于是在找房间的时候耽误了些时间。
等她打开门,江凯旋浑身都被汗水浸透,t恤湿哒哒的贴在身上。他靠着墙角喘气,看到来人,眼里是浓浓的震惊。
安柏看到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才松了一口气,环顾房间,摆满了康复器材。
安柏走到江凯旋面前,蹲下,空气中冷香与安柏身上的栀子香气交织。
安柏沉默,江凯旋也一直什么都没有,屋外的色更暗了,“轰隆”一声响雷,空亮起闪电,瞬间照亮没开灯的房间,安柏也在这时,看清了江凯旋的脸。
江凯旋漆黑的眸子平静注视着她,眼底已不见方才的惊讶与慌乱。
良久,江凯旋打破了这沉默。
“你怎么来了。”
安柏看着他,笑了笑,答非所问。
“你的眼睛好了,什么时候的事?”
安柏知道,她出事,假装失忆的时候,江凯旋的眼睛应该已经大好了。
但是她还是要问。
“就在……”江凯旋还没有完,就被安柏打断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凯旋低下头不话,安柏深吸一口气,不忍心再如此质问他。
“我来告诉你,纪麟已经被抓进去了。”
江凯旋敛眸,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真好,你很棒。”
安柏想,江凯旋应该把她和纪麟这段日子所有反常的事情都想通了。
“江凯旋,你没有什么别的想和我的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最后,江凯旋轻轻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白白,我让你哭的很凶,我让你心里难过。
在江凯旋道歉的瞬间,安柏的泪水决堤,哭了出来。
江凯旋,你不要道歉,该道歉的不是你……
闪电再一次照亮房间,安柏这次看清了他短裤外露着的腿上经过缝合的伤口,也看清了他腿上大大的青紫,哭的更厉害了。
安柏很久没有这么哭过。
江凯旋有些无措,笨拙地抬手擦去安柏眼中的泪水,可是她哭的太凶了,江凯旋擦不及,终于难以克制抱住她的欲望,伸手拥抱安柏,轻拍她的背。
“白白,怎么了?”
安柏不语,胡乱抹去泪水,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江凯旋,我第一次跟你表白的时候,你没有答应我,我追了你一段时间,死缠烂打,你才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知道你来路艰辛,过往经历了太多痛苦与失望,江凯旋,你一路走来无人疼爱,所以我来疼爱你了,我的家人,像我一样爱你。”
“可是我以为你已经有能力,不管在什么样的境遇下,都能坦然接受他饶爱。出事了之后我才发现,你不能。”
“我安柏可以爱那时候的你,就能爱现在的你。”
“江凯旋,比起伤心,我更多的是挫败,原来我的爱,还不足以让你坦然接受所有本就该属于你的幸福,面对命运给予的礼物,你惶恐推脱,不敢笑纳。”
“江凯旋,我想了很久,不论是我一时感性还是我权衡利弊之后,我还是觉得……”
安柏吸了吸鼻子,“按最坏的角度考虑,哪怕你永远都会这样,相比于我照顾陪伴你一辈子,我更怕失去你。”
“家里把我宠坏了,我其实是很自私很霸道的。”
“所以江凯旋,请你留在我身边,你答不答应?答应的话,我们就再像往常一样;不答应的话……我就用一些非常手段把你关在我身边,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江凯旋沉默片刻,“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
安柏还在等他的回答,下一秒,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轻揽,江凯旋的唇贴了过来。
安柏唇边还有未干的泪痕,凉凉的,日思夜想的渴望,江凯旋吻了很久,很久后才放开她。
窗外大雨敲击万物,唰唰雨幕夹杂着滚滚雷声;屋内两人久别重逢,忘情拥吻。
“白白,我答应你。”
“除了你身边,我哪里都不去。”
晚上,安柏和江凯旋依偎在床上,这是她第一次和受伤后的江凯旋相处。
二人彻夜长谈,安柏得知,江凯旋的视力是在受伤两个月后通过治疗恢复的,而江凯旋的腿。
提到这个,江凯旋笑着抚上她的头顶,“这得感谢寒爷爷,他从古籍上找到了古方,远道而来,是可以试着为我治疗,我让寒爷爷放心试,这些恢复了一点点知觉,寒爷爷多锻炼走路,可能有益于治疗。”江凯旋顿了顿,尽量让语气稀松平常一点,“不过这种疗法只是古方,现代还没有治疗成功的先例。”
安柏听后胡乱来了句,“什么呢听不懂,腹肌给我摸摸。”
着,手伸进江凯旋上衣下摆,向上摸索,江凯旋受伤半年,上肢肌肉却没有明显的退化,身材依旧不错。
“欸,干什么白白……”江凯旋耳根发红,隔着衣服抓住安柏的手,却没有让她伸出去,而是把安柏的手带到他心口的位置,闭上眼。
“好了,我困了,要睡觉。”江凯旋用另一只手关灯,心底是久未有过的幸福和满足。
他在心里想——
白白,谢谢你。
心跳又一次有了你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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