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云潇立着人设，倒是发现意外之喜。
陈学究这个人，毕竟侍奉过多朝皇帝。他是太学祭酒，一辈子跟典籍文书打交道，本朝的、前朝的、甚至更早的，肚子里装的东西比藏书楼还多。
云潇跟他混熟之后，有一无意中把霍元青从太平山上得到的荆棘刺青拓本、以及从焰雀门查到的几枚腰牌拓片，统一给他看，请他帮忙辨认。
陈学究戴上老花镜，看半，忽然抬起头，面色变了。
“郡主，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查案查来的。”云潇含糊地回答，“陈祭酒认得？”
陈学究沉默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些腰牌上的纹样，是前朝皇宫禁卫的制式标记。荆棘缠绕玫瑰……那是荆棘卫的旧徽。前朝灭亡之后，荆棘卫的人四散逃亡，可有些东西留下来。老夫年轻时整理前朝旧档，见过类似的图样。”
他又补充道：“可你这些腰牌上的标记，比前朝的制式更复杂。像是……有人在旧制的基础上，加新的东西。”
云潇心里一动。
“陈祭酒，您还知道什么？”
陈学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一会儿，忽然睁开眼：“平安侯。”
云潇愣一下：“什么？”
“攻打前朝皇宫的时候，部队分几支，由几个侯爷统领。平南侯、定远侯、忠义侯……这几个侯爷，各负责皇宫的几个部分，各有一套腰牌制式。”
“后来太祖进京，前朝覆灭，这些侯爷有的降，有的逃，有的隐姓埋名。可他们的旧部，未必全都散了。”
云潇坐在太学的藏书楼里，听着陈学究这番话，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她低头看看手里那几枚拓片，忽然想起赵文修……平南侯赵文修。
赵文修的父亲当年在吴斜过官，赵文修在朝中一直低调，可侯府的部分车马却常年走路，车辙的深度不对。
张兼之过，赵文修的父亲死得蹊跷，线索断了。
而陈学究，前朝的平南侯，恰恰是统领荆棘卫的侯爷之一。
云潇把拓片收好，站起身，朝陈学究深深一揖：“多谢陈祭酒。”
“郡主客气。”
陈学究摆手，又补一句，“不过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
“前朝的事，水很深。”
陈学究看着她，目光沉沉，“你查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可你要查下去，就得想清楚……你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一个人。”
圣上苦心排查前朝势力如此多年，皇后之死，雷晓谋反……
对方根基很深，云潇要是和这股势力对上。
很可能会吃亏。
云潇明白陈学究的未尽之语，礼貌道谢过离开。
外面光大亮，她站在太学的台阶上，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的方向重新理一遍。
藏在最深处的势力，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
不过云潇也有招应对。
她费尽千辛万苦把陌晖收服……翻墙、打晕、扛走、端水、哄着、陪着、听李虞俪念叨、看费云阴阳怪气、还被陌晖本人在屋里“我不服”地轰炸半个时辰。
她图什么？
图的就是从陌晖嘴里撬出那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这子轮回几次，脑子里装的全是未来会发生什么的预言。
要是能把他知道的东西挖出来，左相案、赵文修、江南粮道、前朝余孽……所有她想查的方向，都能提前拿到答案。
所以这下午，她立刻把陌晖叫进书房。
陌晖坐在对面，端着茶盏，面色复杂。
经过这几的强制爱收服，他已经彻底放弃挣扎并完成自我洗脑。
“陌晖。”
云潇开口，语气难得认真，“你把不该知道的事，跟我呗。”
陌晖一副果然如茨表情，显然对云潇的提议并不意外：
“行吧。你想知道什么？”
“赵文修。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陌晖张张嘴，准备开口。
然后他的嘴闭上。
他张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
云潇坐在对面，看着他的嘴一开一合，像条被甩上岸的鱼，可一个字的声音都没有传出来。他的喉咙在动，舌头在动，嘴唇在动，可空气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陌晖？”云潇皱眉，“你怎么了？”
陌晖自己先愣住。
他抬手摸摸自己的喉咙，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拼命张嘴，拼命想，可每一次试图吐出跟赵文修有关的词句时，喉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声音闷在胸腔里。
“你……不了？”云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陌晖点头，又摇头，指指自己的喉咙，又指指空气，表情像是见鬼了。
云潇眉头拧成一团。她转身朝门外喊：“阿岑！”
阿岑从隔壁房间快步走进来。
“怎么了？”
“他好像不了话。”
阿岑走到陌晖面前，掰开他的嘴看看喉咙，又摸摸他的脉，最后摇摇头：
“身体没问题。喉咙是好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云潇的脊背一凉。
她让陌晖试试写下来。
笔墨纸砚端上来，陌晖提笔蘸墨，笔尖落在纸上，准备写下相关内容。
可他的手悬在纸上，落不下去。
“写不了。”
陌晖看着自己的手，脸色发白。
云潇又让他用手势比划。
也是不校
云潇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
“系统。”她在心里喊一声。
【在。】
“这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数息，像是在分析什么。
然后那道熟悉的电子音浮起来，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凝重：
【宿主，系统检测到陌晖身上存在一种异常约束。它像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制衡。】
云潇：“更高层面的制衡？什么意思？”
【陌晖是重生者，他的记忆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时空。他每次试图向他人透露关键信息，都会触发这种制衡。制衡的本质，是道在阻止时间线被过度干预。】
云潇：？？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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