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温繁兮眼底彻底浮起慌乱与戒备,几乎要开口质问的瞬间,克罗斯菲低低笑了声。
他语调慵懒添了几分轻漫,“骗你的,我怎么会。”
温繁兮一怔,无措的抿了抿唇。
克罗斯菲顿了顿,浅色的瞳仁定定锁住她紧绷的眉眼,“我怎么会这么卑鄙。”
克罗斯菲微微倾身,距离再度拉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角,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眼底未散的慌张,唇角勾着浅浅的笑,
“Fracie,你怎么还在紧张?”
她悬在嗓子眼的心骤然落下大半,却没能彻底松弛。
温繁兮凝着神,敛去眼底所有慌乱,垂下眼睫,将他推开些,她道,“克罗斯菲,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方才那一刻,她是真的信了。
甚至毫无办法。
克罗斯菲坦然认错,却没有半分愧疚,“抱歉,”
他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有一种很坦荡又隐蔽恶劣着的感觉,“我只是觉得你太紧张了,想让你放松一下。”
“我永远是你阵营里的人,以我的信仰起誓。”
温繁兮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克罗斯菲看着她。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你还没用我们的必杀技呢。”
“什么?”
他真诚地,“种族歧视。”
这个词一出,把温繁兮吓到了,她吃惊地站了起来。
身上的紧张反而一扫而空,她急忙拒绝,“不不不,这个就不用了。”
她只是想把事情闹大,又不是想让艾伦·马库斯去死。
看着她瞬间褪去所有伪装、真切慌乱的模样,克罗斯菲眼底的笑意更深,漫延至眉眼之间。
“我很高兴,你终于不紧张了。”
温繁兮后知后觉,在一片慌乱中,她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借着这片刻的契机,微微偏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抬手掏出手机。
“我......我回个消息。”
她低下脑袋,是裴砚钦发来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在上次见过面后,他的消息要远比平日里多一些。
【看到新闻了,一切顺利吗?】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赶过去。】
她想起克罗斯菲问的那句话———你叔叔知道你有这一面吗?
他不知道。
温繁兮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想起他那日厌恶地看着黎明康的神情,如果让他看到她那日在打游戏时的卑鄙残暴——她打了一个寒颤,她不想让那种充满厌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慢慢打字:【不用,我能处理。】
裴砚钦很快回复:【好】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温繁兮放下手机,垂眸看着克罗斯菲,“这件事,我叔叔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
“能别跟他吗?”
克罗斯菲的笑意漫在眼底,“可以啊。”
“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吗?”
她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沉默几秒,“是。”
得到确切的回答,克罗斯菲满意了。
“嗯,好——”
克罗斯菲的声音里带着满足。温繁兮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
纽约。
裴砚钦回完消息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他微微阖了阖眼,狭长的眼尾慵懒垂落,眼底有些厌倦。
长长的会议桌前有一个女生被几个保镖桎梏着,她就是沈长意。
她眼看挣脱不开,死死护住自己的包,急得破口大骂:“滚开!”
制住她的人纹丝不动,牢牢扣着她的双臂,将人固定在原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裴砚钦抬眼看向她,后背轻靠椅背,眉眼清冷,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失控的沈长意身上,问道:“谁让你来美国的?”
沈长意丝毫不惧,充满愤怒的盯着他,好像下一刻,她就会冲上来去撕咬他。
“裴砚钦!”她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
她命令道,“你让他们放开我!”
裴砚钦没理会她,视线落在她鼓囊囊的大号托特包上,一个眼神过去,保镖瞬间领会。
一个R6 mark II相机从她包里被掏了出来,裴砚钦打开相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
一张张高清照片依次弹出,是在雪地里他和温繁兮相拥的场景。
室内死寂蔓延,连周遭的呼吸声都尽数消弭。
长达半分钟的静默。
裴砚钦将内存卡拔了出来,相机的屏幕黑了,他薄唇轻启,“喊沈丘来。”
助理慌忙走了出去,将办公室的门死死地带上。
一提到沈丘,陈长意怕了,她不怕地不怕,还仗着自己有精神病,连法律都敢冒犯。
但她害怕连累她哥。
沈长意恶狠狠地盯着裴砚钦,“我!”
“我让我哥给我买的从西雅图转机去韩国的机票。”
裴砚钦指尖摩挲着彻底坏掉的内存卡,“你是怎么跟去华盛顿的?”
“谁把我行程告诉你的?”
沈长意唇瓣紧抿,低下脑袋,不肯再吐露一字。
“不?”
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瞬间戳破了沈长意勉强维持的冷静。
她脑海里再度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在雪地里二人相拥的场景,画面反复冲撞她的神经。
心底的嫉妒、偏执与不甘彻底翻涌爆发,她瞬间再度陷入躁狂失控的状态。
沈长意疯癫地质问:“裴砚钦,谁让你谈恋爱的!”
“你凭什么谈恋爱!”
她的声音扭曲尖利,带着病态的偏执与不甘,整个人近乎崩溃,“你不能谈恋爱!你凭什么和别人在一起!”
办公室的门开了,沈丘走了进来,他恰好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他气得手都在抖,他大步走了进来,打了沈长意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响清亮。
沈丘语气冷硬至极,压着滔怒火,沉声道,“走。”
沈长意扭过被打偏的头,依旧没能从躁狂的状态里清醒,“我不走!”
“裴砚钦,他就是不能谈恋爱!”
沈丘被她眼中滔的恨意惊住了,呆愣在原地,扬起巴掌,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裴砚钦没有看他们,他垂着眼,拇指轻轻按着太阳穴,声音里只剩下疲惫,“沈丘。”
沈丘立刻回神,“我能处理好。”
他捂着沈长意的嘴,像抓布娃娃一样,把人抓了出去。
***
舆论犹如一把火,会将之前未披露的事情全部烧出来。
马库斯家族原本并未放在心上,因为游戏一事和艾伦·马库斯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委托了律师,但接下来,更多的受害者站了出来。
不止有学生,还有老师。
受害者联合起来提供了更多的证据,联合将马库斯家族告上了法庭。
基地高层为了不让事情继续发酵,对艾伦·马库斯牵头的校园霸凌事件迅速处理,使其已然尘埃落定。
学校官方核查结果清晰公示,所有参与欺凌的团伙成员全部被处以退学处分,学籍永久注销,录入档案。
基地管理层全员追责,所有涉事监督、管理人员尽数撤职查办,不留半点余地。
同时基地连夜更新完善监管制度,增设全候巡查与心理筛查机制,彻底整改漏洞,杜绝同类恶行再度发生。
风波轰轰烈烈掀起,又以最彻底的方式落幕。
结果出来的那,是温繁兮在斯诺夸尔米志愿服务基地的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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