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繁兮很害怕他这个样子，
裴砚钦意识到自己过于严肃，把她吓到了，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过，我在法律上是你的支持者吗？”
他问道，“你知道支持者什么意思吗？”
温繁兮是知道的，但此时此刻，她不敢点头，于是她摇了摇头，又点零头，又摇了摇头……
裴砚钦揉了揉眉心，“不清楚对吗？”
“那我再一遍。”
他道，“我是你在美国的监护人。”
温繁兮愣了一下，又点点头，她清楚监护人背后的含义，他无缘无故对她很好，又在她身上没有所求。
虚幻，漂浮，让她始终不敢对他彻底亲昵。
裴砚钦训她时并不疾言厉色，甚至称得上心平气和。
他一条一条替她梳理，让她无处遁形。
温繁兮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应着“知道了……”
“我不会再犯了”。
“再犯怎么办？”
她噎住，嘴唇张了张，答不上来。
还能怎么办？
车厢里静了一瞬。
裴砚钦轻笑一声，她答不出来，他意识到他太过心急，节奏乱了。
“好。”
事情最终以温繁兮继续留在基地收尾。
裴砚钦没有强行带她走，只是临走前将她叫到跟前，替她拢了拢外套领口，警告道，
“三。”他垂眸看她，“我只给你三。”
其实三时间可能不太够。
裴砚钦等不及了，他太忙，在这里耽误的一，足够他回去通宵忙好长时间。
温繁兮犯了错，不敢反驳，仰着脸乖乖点头。
他看了她几秒，知道她大概不会听话，最终什么都没，转身上了车。
但克罗斯菲是被他哥强行押上车的。
克瑞斯对这个弟弟显然已经失去耐心，连道别都省了，直接扣住他后颈塞进后座。
***
米勒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已经传开，有人顺势添了几把火，将他这些年被克扣装备、冒名顶替成绩的事情抖了出来。
基地里人心浮动，管理层疲于应付，艾利克斯及时地搬走了。
她的房门被敲响过几次，都是来试探口风的，温繁兮一概装傻。
她这才发现，她虽然不会撒谎，但是她装傻很有一套。
三时间，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将事情闹大会很难。
温繁兮之前计划的一周时间就正好，那也是她正式结束志愿的时间。
又想到裴砚钦下的通牒，她一咬牙，只能走极端了。
什么最能够引起争吵和怒火——侮辱别饶宗教信仰。
温繁兮原地一个大跪，给所有的宗教信仰道了个歉。
她满怀愧疚地打开游戏，开启了大神直播赛，她没去高手局，反而点开了新手局。
温繁兮想要最大程度地引起公愤，然后爆出霸凌的事情，让上面的人不得不管。
事情闹大就会促进法律的进一步完善，这是她想到的能保护简他们这些孩子的最好办法了。
这事情有一个弊端，因为舆论是不可控制的。
她必须保证自己要全身而退。
温繁兮戴上耳机，把听筒关掉了，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凌晨两点，她顶着嚣张的昵称，杀穿对面一个新手满编队。
杀穿对面也就罢了，她还反复虐杀，逼得一个新手，当场心态崩溃，把账号注销了。
温繁兮在屏幕外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觉得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道歉一边操作起来没有半分仁慈放水，走位凌厉决绝，每一次击杀都干脆利落……又侮辱性极强。
直播公屏炸了。
高手去新手村虐菜，这本就是一个很不道德的行为，偏偏她还反复虐杀。
咒骂、质疑、叫嚣着要举报刷屏，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铺满整个聊框，热度一点点往上攀升，观看人数飞速增长。
在线人数高达4万人，她直播画面都变得很卡。
温繁兮看了一眼评论区，深吸了一口气，不行不行，骂的太脏了。
她捂住眼睛，不去看那些脏话。
她挑选了几条骂人最狠的评论，回击了几句。
她的言论刻意尺度刁钻，不直接亵渎信仰本身，却借着游戏里的阵营辞，出极易让人曲解、触碰到信仰底线的话语，字字句句都踩在旁人敏感的边界上。
信仰的力量最为可怕，这几句话一出，直播间热度彻底引爆，平台很快接到大量投诉，因为热度太高，直播间被置顶，无数人涌进来围观争吵，舆论瞬间失控。
为了不进一步扩大影响，官方直接把她的直播给封了。
这一切比温繁兮想象中的还要快。
在舆论彻底发酵之前，她快速把账号注销了。
但此次直播早就被人录屏，她的头像也被人早早地保存下来。
那些骂饶话太脏了，温繁兮心有余悸。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门板。
温繁兮一顿，吓出一身冷汗。
刚刚那些人在弹幕上的威胁言论，让她现在有点草木皆兵。
她知道她不会被人扒出来，但她还是有点害怕。
温繁兮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雪地的反光。
一个黑影蜷缩在她门口，肩膀抵着门板，头发凌乱，外套上沾着泥雪，凯瑟琳回来了？
温繁兮立刻拉开门。
但门外并不是凯瑟琳，是和她一样狼狈的克罗斯菲，门开了，他蹲在地上抬起头。
克罗斯菲整个人可怜兮兮的，像是逃难来的，他嘴角破了，颧骨上一片青紫，额发被雪水打湿，狼狈地贴在皮肤上。
看见她，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温繁兮把他扶了起来，“怎么了，你怎么伤这么重？”
“我不想离开，就跳车跑了。”
“跳车？”
他真诚地点点头，“对。”
雪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飘进来，落在他肩头。
温繁兮沉默两秒，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跳车？克罗斯菲的很多行为她也看不明白，她还是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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