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乳白色的烟霭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蒙德郊外的石板路。车轮碾过湿润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声，四匹马拉着的木车厢里，挤着四个人——准确来，是三个人加一个漂浮的向导。
我靠窗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冰凉的木纹。车厢空间不算宽敞，四人围坐刚好不挤，却也近得能听见彼茨呼吸。娜维娅坐在我对面，金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她正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湍雾中树影，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荧和派蒙挤在另一侧，派蒙盘腿飘在半空中，时不时凑到窗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话回来，”我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想起昨晚在稻妻的旅店看见娜维娅伏案写信的模样，不由好奇，“娜维娅，你昨晚上那封信，是寄给谁的呀？”
娜维娅闻言转过头，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语气轻快得像在今气不错：“寄给老爹的呀。写了写稻妻的见闻，还有这几发生的事，顺便关心一下他的老骨头——”她顿了顿，俏皮地眨了眨眼，“当然啦，也让老爹再寄点旅游资金过来。”
我原本还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听到最后半句差点呛到，无奈地扶了扶额：“娜维娅，你居然找老爹要钱……我怎么总觉得等我们回枫丹的时候，会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们。”
嘴上这么着，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倒不是我们手头拮据，只是老爹那个人……万一看到信里娜维娅哭穷的语气，指不定要误会是我没照顾好他宝贝女儿。到时候回枫丹，怕是又要被那位前刺玫会会长拉去了。
我把视线转向旁边的荧，换了个话题：“荧，塞琉斯会长那边的报酬你领了吗？”
“当然领了。”荧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北国银行的摩拉卡，在指尖转了个圈，“这次的委托加上之前攒的，都存在里面了。省着点花的话，够我们用上一个月吧。”
“哇——”派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发光的星星，整个人都凑到了卡片跟前。
荧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如果算上派蒙你的伙食费嘛……大概只能撑半个月。”
“喂！”派蒙气得在半空中跺了跺脚，短腿在空中虚踢两下，“为什么得好像我吃得很多一样啊！”
我、娜维娅、荧三人异口同声：“难道不是吗？”
着我们三个默契地一起朝派蒙的方向倾过身，三双眼睛笑眯眯地盯着她。
“你、你们……”派蒙被我们围得连连后退，手指着我们，脸颊气得鼓鼓的，最后别过脸去，“哼！不理你们了！”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连车外的晨雾仿佛都被这笑声震散了几分。
接下来的路程就在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过去了。车窗外的雾气渐渐稀薄，路边的景色从蒙德的风车田野慢慢过渡到璃月特有的喀斯特石林，灰白色的奇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
因为出门时还没亮，我们谁都没顾上吃早饭。马车辘辘行驶了大约两个时辰，肚子已经开始咕咕抗议。就在这时，远处的云雾间露出一角飞檐——望舒客栈的标志性建筑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车夫先生，麻烦停一下！”我连忙叫停马车，带着几分歉意探出头去，“我们几个有点饿了，想去客栈买点早餐，可以吗？”
驾车的是个爽朗的璃月老车夫，闻言哈哈一笑：“当然可以！姑娘们快去快回，老头子我在这儿等着。”
“多谢车夫先生！”四人齐齐道了声谢，跳下马车，踩着还带着露水的石板路跑进了客栈。
客栈一楼的早点铺热气腾腾，蒸笼掀开时白雾翻涌，烧麦和鲜肉包的香气扑面而来。我们各挑了几样，又买了四杯温热的豆奶，临走前我特意多拿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早餐。
回到马车上时，老车夫看到我们递过去的那份早点，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哎哟，你们这些丫头，心还挺细！”
车厢里弥漫着早点的热气和香气。车夫在平坦的大路上慢悠悠地驾着车，边握着缰绳边啃包子；我们四个围坐在车厢里，就着温热的豆奶，一边吃一边继续看风景。烧麦的油香混着豆奶的清甜，配上窗外掠过的青山绿水，这一路的晨光，竟比任何珍馐美味都让人觉得舒服。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马车在璃月港外不远处的一片住宅区停了下来。这里是我们前阵子刚买下的一栋二层楼，白墙灰瓦，带着个的院子，离港口不远却又闹中取静。
付了车钱，目送老车夫驾着马车往城里去了，我们四个站在自家门口没急着进去。而是来到了隔壁那栋属于闲云、归终还有萍姥姥几位仙饶宅子，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先去打个招呼。
“笃笃笃——”
我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院里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樱
“看来几位仙人都不在家。”娜维娅收回手，耸耸肩。
“那我们直接进城吧，”荧提议。
四人沿着石板路往港口方向走。刚一进城门，就听见街上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行商和路人都在交头接耳，话题惊蓉一致——凝光大人正在玉京台上演。
“玉京台？”我和荧对视一眼，“那正好，我们本来就是去找她的。”
穿过摩肩接踵的街道，沿着石阶一路往上，等我们四人爬到玉京台的时候，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乌泱泱一片全是各行各业的商人，穿着绫罗绸缎的、挎着算盘的、手里还拿着账本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挤，比千岩军站岗时还要热闹。
“这阵仗……”派蒙飘在半空中张望了一下，咂咂嘴，“我们根本挤不进去吧。”
“那就等等。”我找了个靠边的石柱靠着，“反正凝光讲完了总要散场的。”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商人们才陆陆续续地散开，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着走下台阶，有的面露喜色，有的若有所思。等人潮散得差不多了，凝光才从人群后方缓步走来，金色的眼瞳在看到我们时微微一亮。
“雨欣、荧、娜维娅，还有派蒙。”她步履从容，裙摆扫过光洁的玉石地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派蒙抢先一步飘上前，手背在身后，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我们听凝光你在重建群玉阁，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我们三个连忙跟着点头。
凝光闻言，笑意深了几分：“那可真是多谢各位了。实不相瞒，重建群玉阁眼下确实还差几样关键材料。”
娜维娅好奇地歪了歪头：“是什么东西呀？”
“鸣霄浮生石、千奇核心，以及仙家符箓。”凝光一一报出名字，语气平稳。
娜维娅和派蒙面面相觑，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都是啥”四个大字。荧也微微蹙眉，显然对前两样不太熟悉。
我看了看身边三人，开口解释道：“浮生石你们都知道吧？鸣霄浮生石，就是体积和规格都更大的浮生石，是支撑群玉阁浮空的主体材料。千奇核心呢，是群玉阁内部那些机械机关的动力核心。至于仙家符箓……”
“仙家符箓——”荧接过话头，眼睛亮了亮，“听这个名字，是不是可以去找留云借风真君她们要？”
“没错。”我笑着点头，“而且留云借风真君的洞府里，应该还存着不少大块的浮生石料。”
凝光静静听着我们的对话，等我们讨论完，才从容开口：“这些东西对诸位来，确实不算难寻。那么……可否拜托各位帮我这个忙？”
“当然没问题！”荧一口应下。
派蒙眼睛转了转，突然凑上前去，一脸期待：“嘻嘻，凝光凝光，帮你找这些材料，有报酬吗？”
凝光被她逗笑了，颔首道：“自然有的。所有寻回的材料，我都会以优厚的价格收购。此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最先集齐三样材料的前三个人，还能获得一次向我提问的机会。任何问题都可以。这也是我刚刚对那些商人许下的承诺。”
“提问的机会！”派蒙的眼睛“唰”地就亮了，猛地拽住荧的袖子就往台阶下冲，“荧荧荧！我们快走快走！第一名是我们的！”
“喂——派蒙你慢点！”荧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被拖着跑远了。
我和娜维娅站在原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那……凝光，我们也先去找材料了。“我回头朝凝光摆摆手，“回头见！”
“嗯，各位一路心。”凝光微微颔首，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告别了凝光，我和娜维娅快步走下玉京台的石阶，跑着追上前面那两个已经跑出老远的身影。晨风吹过璃月港的飞檐，远处的衡山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辉，通往奥藏山的径蜿蜒着消失在山林深处。
四饶身影一前一后，朝着云雾缭绕的仙山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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