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沈鹿鸣是被阳光刺醒的。
她昨晚翻窗回来之后兴奋得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滚到后半夜才睡着，窗帘都没拉严实。
九月初的太阳照在脸上，暖烘烘的，她眯着眼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去摸手机看时间。
手机屏幕上有五条未读消息，全是“明德第一黑势力”群里的。
陆浔：[今打球，老地方，九点。]
裴时年：[陆浔你昨输得还不够惨？]
程砚北：[昨奶茶钱是他付的。]
陆浔：[那今换个规则，我跟洲哥一队，保证翻盘。]
陆浔：[@江随洲洲哥你来不来？]
沈鹿鸣揉了揉眼睛，趴在枕头上打字。
呦呦：[他今没空，要给我补课。]
陆浔秒回：[又补课？你们俩昨补了一下午还没补够？]
呦呦：[三角函数很难的好不好，你一个数学考四十几的人不懂。]
陆浔：[……人身攻击是吧。]
[算了不跟你计较，下午四点半出来吃烧烤，学校后门新开了家xJ馆子，我请客。]
沈鹿鸣盯着屏幕上的“我请客”三个字，想了想陆浔昨的奶茶钱，决定还是对他保留一点信任。
呦呦：[行，补完课过去。]
她放下手机，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昨晚的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刷完牙洗完脸，沈鹿鸣换了件鹅黄色短袖和牛仔短裤，对着镜子扎了个马尾。
她心情好，扎头发的时候还哼着歌，调子跑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唱什么。
下楼的时候，阿姨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米粥、煎蛋、蒸饺，还有一碟她爱吃的酱黄瓜。
沈鹤庭不在，餐桌边上只放了一副碗筷，旁边压着一张她哥留的纸条：去营区了，周三回来。少吃零食，多吃饭。
沈鹿鸣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然后把纸条往桌上一拍，坐下来吃早饭。
十点不到，门铃响了。
沈鹿鸣咬着半个蒸饺跑去开门。
江随洲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她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接，被他抬高了手臂躲开。
“补完课再喝。”
“你这是虐待。”
“你昨好不发脾气的。”
沈鹿鸣张了张嘴，想起昨自己确实做了这个保证，只好认命地把他让进门。
她注意到他换了件深蓝色的短袖，领口很严实，下摆扎得整整齐齐。
跟昨那件被她揪出褶皱的白t恤比起来，防御等级明显提升了。
“防贼呢。”沈鹿鸣跟在他身后嘟嘟囔囔，声音不大不，刚好够他听见。
江随洲在楼梯口换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但沈鹿鸣从里面读出了一层意思——防的就是你。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昨晚是光明正大翻窗过去的，又不是偷偷摸摸。”
她把拖鞋踢掉，光着脚踩上楼梯。从他身边擦过去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而且你最后不是也答应了嘛，三秒，我数得可标准了。”
“你多停了半秒。”
沈鹿鸣脚步一顿，差点在楼梯上绊倒。
回头看他的时候，表情在半秒之内从被抓包的尴尬切换成了理直气壮的狡辩：“半秒是计时误差，国际体育比赛都有允许的误差范围，短跑起跑反应时间还有零点一秒的容错呢。”
“你用国际比赛规则给半夜翻窗找理由？”
“规则就是规则，管它白晚上。”沈鹿鸣大手一挥，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然后噔噔噔跑上楼，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书桌已经重新收拾过了，昨那张写满了鬼画符的草稿纸被她叠成了纸飞机插在笔筒里，旁边还放着一盘阿姨送来的葡萄。
她拉开椅子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折叠椅，冲门口的江随洲扬下巴。
“坐。”
沈鹿鸣拍了拍折叠椅，自己往椅背上一靠，双腿盘起来，一副主人翁的架势，“不过话回来，现在才十点，昨好下午两点补课的，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江随洲把书包放在书桌旁边，在折叠椅上坐下，又从书包里掏出那本手写公式笔记本和几张新打印的练习题：“提前来，防止你赖床赖到两点。”
“我今般半就起了！”
沈鹿鸣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脸上还隐约可见的凉席印子，“不信你看，凉席印都还在，这可是早起的有力证据。”
江随洲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她脸上确实有凉席印，但以他对她的了解，般半起床之后她大概花了半个时在手机上跟陆浔他们扯皮，又花了半个时吃早饭，真正清醒过来可能也就是他按门铃前十分钟的事。
“行，早起的有力证据。”
他把笔递给她，翻开练习题第一页，“既然起得早，那就早点开始。今讲诱导公式，先做五道基础题热热身。”
沈鹿鸣接过笔，低头看了一眼题目，脸又皱成了包子。
但她今破荒地没有耍赖，深吸一口气，把葡萄盘子往旁边挪了挪，埋头开始写。
沈鹿鸣做了两道题，笔就停了。
她歪头看着江随洲，他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得轮廓分明。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公平——
同样是高二，她做数学题做得想撞墙，他坐在这里安静写字的画面却能直接截下来当手机壁纸。
“江随洲。”
“嗯。”
“你我们俩从一块儿长大，你什么时候开始长得比我高的？”
江随洲笔尖顿了一下，抬眼：“你做题就做题，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就是好奇嘛。”
沈鹿鸣把笔往嘴上一横，像叼着一根棒棒糖，“我记得学三年级之前咱俩差不多高，四年级你就超过我了。当时我可生气了，每喝两盒牛奶想赶上你，结果你蹭蹭往上长，我喝的全变成了体重。”
“你现在也不矮。”江随洲这话的时候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一米七二，在女生里算高的了。但跟你站一块儿还是矮半个头。”
她着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抬手在自己的头顶和他肩膀之间比划了一下，“你看，刚好到你下巴。你跟我哥差不多高了。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什么增高药了？”
“没吃。”江随洲把她比划的手按下来。
“回去做题。”
沈鹿鸣没走，就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笔记本上写的东西。她看了两秒才认出来，写的是她的名字。
“你写我名字干嘛？”
江随洲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动作很快：“试试笔有没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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