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应该。
长元茫然地想。
明明印象里，那女子有着出众的清丽容貌，绝非见过便能遗忘的。
“唉，你这事儿……”
见长元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老者撇了撇嘴，心下不忍，又道：“算了，老夫今儿心情好，再给你算算。你还想算什么？”
长元艰难地将自己从“那只是一场梦”的恍惚中扯出来，半晌才哑着声音道：“算算我的凡尘过往吧，麻烦老人家了。”
这回老者没出什么岔子，只是中间皱了皱眉，又摸出两块龟壳一同卜算。
待一切归拢，他才抬起头，盯着长元道：“你的过去没甚好，便是先前为你卜卦的老道们的那般——穷苦出身，父母死于山匪，你被仙人所救。”
老者向前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长元不明所以，便听他道：“伸手。”
长元依言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老者以指代笔，在他掌心写下几个符号：“但你的未来却异常奇怪——既有得遇贵人与大造化降身，又有故人重逢再临失去。贵人与故人，还是同一人。”
“是不是有人与你，你的卦象有异，不好推衍？这个‘异’，便是你的未来之异。未来牵扯过去。”
老者收回手指，下巴微扬，示意长元的掌心：“这卦你拿去找别人解，写的是你出生之地。那块地，也有你的机缘——造就你未来的机缘。我都已与你，端看你想不想要。”
长元抿了抿唇，微微点头道：“多谢。”
他吐出一口气，正想问代价，老者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这卦，我不收钱。”老者目光隐含痛心，却坚定不移，“你且行善，所行善事至少要有九城之众的生灵性命。除此之外，若你身居高位，必须时刻严束己身，切不可以私情私利蒙蔽下大义。”
长元一一记下，退后半步，深深一拜：“长元谨记。”
……
思绪回拢。
长元尊者抬眸遥望桃林，目光掠过那片烂漫如云的绯色。
清风拂过，落英纷然，几瓣桃花飘落在他雪白的衣袖上，他低头看了看，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意味：“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片桃林开得极好，灿烂美艳，本尊每回来此，都要惊艳一番。”
他收回目光，落回怀中两只襁褓，语气转为轻缓，仿佛在与两个孩子闲话：“你们二人被人遗弃于此，本该夭折在这深山之中，无人知晓，无人凭吊，偏偏今日，本尊到了。”
“所以——”他略作沉吟，唇边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本尊取一个‘九’字予你们。‘九’乃阳数之极，至大至刚，又谐音‘久’，寓长生绵延。以此字赠你们抵那早夭之命，可好？”
他微微低头，语调愈轻，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这两个尚且懵懂的婴孩许诺：“不过，随本尊踏入修仙之道，本就是一条长生路。这‘九’字，便不只是一份祝愿，更是你们的命数——从此与凡尘告别，走上另一条漫长无尽的道途。”
怀中的女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长元尊者看在眼里，目光愈发柔和：“本尊还希望，你们求道之路光明灿烂，如这灼灼桃花。”
“所以……”他顿了顿，目光先落于女婴，温和道：“九夭——明九夭。”
“你当明光熠熠，心有灼灼之光。”
随后他转向另一只襁褓，望着那男婴沉静的睡颜：“九华——明九华。”
“正气浩然，望你身负灼灼之辉。”
长元尊者抬起头，满目繁花映入眼底，山风吹过，簌簌抖落一阵花雨。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两个襁褓抱得更紧了些，柔声笑道：“这便是你们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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