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终于醒了。”
脑子的晕胀还没消退，明九夭就听到了一道熟悉含笑的声音。
初渊撑着下巴蹲在她旁边，修长的指节轻轻点着她的额心，眼眸泛光：“师姐看到了什么？”
明九夭推开他的手，扶着昏沉未湍头坐了起来，手掌相触的一瞬，黑色触手飞快地探了一下初渊。
她心里一松，转眸看了一圈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石洞，除了初渊，那些村民一个也没见着。
“其他人呢？”
初渊拍着衣角慢悠悠站了起来，他嫌弃地抖了抖扫到霖面的衣摆，将那些灰尘抖尽了，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其他人是哪些人？”
明九夭揉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眼神扫过去，冷冷盯着他道：“初渊。”
初渊迎上她的眼神，两人对视僵持了一会儿，见明九夭手指微动，疑似要忍不住了，他才慢慢举起双手，佯作投降，眨了眨眼笑道：“师姐别生气，我就是了。”
“他们没有被缝隙吞进来，进来的只有我们两个而已。”
“师姐，你这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们俩竟然回到了过去。”
明九夭不惊讶初渊也发现了时空的不对劲，这个魔族心思敏锐，没发现她才要怀疑。
她语气很淡：“我们都被缝隙吞了，你跟我他们没进来？”
面对明九夭质疑的眼神，初渊笑了笑，语气真诚：“我可没骗师姐，师姐要相信我。”
“为什么他们没有进来？”
初渊耸了耸肩，语气随意：“谁知道呢？或许是用不上他们吧。”
明九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初渊目光不闪不避，气息稳定，她应了一声，只信了五分，但没有继续追问了。
不管初渊是的真话还是假话，她再问都不会有结果。
初渊话总是真假参半，话语看似温良婉转却找不到攻破点，他不想的，任他人再三追问，他也不会松口。
有时他是出于他的立场隐瞒信息，有时纯粹是出于他的戏弄之心，他善于将谎言裹上真相的蜜酿，然后以假意的真诚姿态诱哄对方吞下，待他人上当受骗甚至遭受极大打击后，他又会无情地随手丢开。
就好像一个极其无聊的孩子，总是在寻找新奇的玩意儿去解闷，但那新鲜度始终保持不了多久，他腻了便也丢了，然后在长远的时间中，感情越来越淡漠。
明九夭不再问他关于那些村民的事儿，她从地上起了身，定了定有些不稳的身体，开始往外走。
“师姐，你现在需要休息。”初渊的声音从明九夭背后传来，“你知道你昏睡了多久吗？”
“多久？”
“七哦。”初渊笑意吟吟，“这七，潮尽城可是发生了好多事呢。”
明九夭猛地回头，过快的转首让她的脑袋又是一阵眩晕，差点站不稳身子。
她摇晃了两下，忍着心下泛起的呕吐感，沉声问道：“潮尽城怎么样了？！”
初渊没有回答她，反而笑道：“师姐不如先坐下休息一会儿，你的神魂和那蜃珠一起消失，离体了七，时间太久了，我不建议你做一些除休息以外的事呢。”
明九夭下意识握了握手，再找了找身上，才发现那颗珠子依旧不见，仍旧是丢失状态。
但听初渊这话，他早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刚刚什么？蜃珠？果然是阿蜃的东西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身坐下，眸光渐渐冷静下来：“我们聊聊。”
初渊弯了弯眼睛，他这时也不嫌脏了，面对面和明九夭坐下，手肘放在曲起的长腿上，撑着下巴看着她，懒懒道：“师姐想聊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候？潮尽城是否安好？”明九夭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先确认潮尽城的状态。
初渊歪头思考了一下，慢声道：“具体是什么年份，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潮尽城还算和平哦。”
明九夭松了一口气，还算和平，那阿烬应该还没有带着人族反抗。
不，是不是阿烬还不确定，毕竟她之前经历的不一定是真实的过去。
“蜃珠是什么？”明九夭盯着他问道，“你进来之前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初渊无辜地摇摇头：“不不，我之前只是怀疑，到这里后，亲眼看着它把师姐你的神魂吸走了才确认的。”
“我可没有故意瞒着师姐哦。”
看着明九夭明显不信任的表情，初渊笑了起来：“如果我当时就知道，我肯定会求着师姐把那珠子给我的，毕竟我很好奇那位远古妖灵怎么死的呢。”
明九夭淡淡道：“我记得你过，你活了很久。”
初渊的修为很高，高到她怀疑初渊已经活了上万年，搞不好阿蜃陨落时，他也活在同一个时代。
初渊面不改色：“我是活了很久，但我记事的时间可没久到和远古妖灵相提并论。”
明九夭对他突然用到“记事”一词感到无语，活了上千上万年的魔族，刚开始记事的幼魔时期怕不是早就化为时间长河里的灰烬了，初渊这样提起，倒像他还把那么久以前的事记得清清楚楚一样。
她回到原先的话题：“所以蜃珠到底是什么？”
她一直不理解，初渊每次回答她的问题，关注点总是先放在了她相不相信上，她得耐心地再次询问才能得到他的解答。
初渊没有故意卡着她，墨瞳泠泠然带着一丝笑意：“顾名思义，就是蜃兽的珠子。”
“只是这个珠子有点特别，它是蜃兽主动吐出的珠子，吐完之后，蜃兽也就死了。”
“当然，这里的死是指第二次死亡，蜃兽妖灵是个极为特殊的妖灵，肉体死亡后，神魂还能单独存活于世间，只是无形无体，如烟如雾，存于深海与云际，待神魂散尽，力量消褪，就真正深眠于黄泉。”
“这个蜃珠，就是凝聚了蜃兽所有魂体力量的结晶，具备蜃兽一定的能力，蜃兽吐珠，吐的是自己最后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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