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青的轻语，云散还是推辞道：“我们虽然帮零忙，但实在受不起如此厚赏，尊者还请收回。”
他们虽然的确做零好事，但也用了些非正常手段，云散猜测，明九华应该没有将她搜魂一事上禀，不然光靠使用禁术这点，就能抵消她大半功劳了。
秘境里她也无意出头，救下落葵是因为白青，掉入遗址后，也是为了保护御灵门三人，其他人只是顺带的。
而且就算是奖赏，怎么刚好就是他们需要的骨舍利？行宗那些宗门又怎么会愿意给出这么珍贵的东西？
知道游不归病情的只有白青，这份奖赏是谁给他们争来的，想都不用想。
云散怕她受了这份赏，会给白青带去麻烦。
治好游不归很重要，但白青于她也很重要，云散不会做这种为难好友的事情。
白青看她神色坚定，眼神清明，是不容拒绝的决心，不免好奇：“你可知，骨舍利世间难寻？”
云散笑道：“知道，但据禅心院便藏有一颗，所谓世间难寻，不过是庸人摒弃难行路后的自我催眠罢了。”
云散不想为难好友，但不认识的人她就没那好心了，该抢抢该夺夺，一个破珠子和她师弟的性命，明显后者重要。
她估摸着自己的修为，吸收了九婴的那颗宝珠后，她能感到自己摸得着元婴的门槛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云散感觉妖族的身体比人族更适合她，过去本就简单的修炼一事如今更是轻而易举。
她甚至有种过个十年她就能化神的感觉。
只是醒来后，一直被各种事牵涉其中，她都没能好好修炼，这段时间过后，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提升一下修为。
白青挑了挑眉：“狂妄妖。”
依云散这口气，她是想去夺禅心院的那颗骨舍利了。
但身为佛修圣宗，禅心院有且仅有那一颗珍稀罕见的骨舍利，她怎么可能轻易夺得到？
白青为她的狂妄感到好笑，但她意外地并不讨厌，或许是这名少女的表情轻松洒脱，并不显得倨傲自大，和她心中飞扬肆意的故人身影有几分相像。
“修士妄想得道升仙，最初何尝不是一种狂妄？我还只是提了个摸得到的想法而已。”云散的笑容带着一丝认真，“尊者且收回吧，此物贵重，尊者想必要付出不少，我们二人感谢尊者的帮助，不愿麻烦尊者。”
白青心里莞尔，她本以为云散只是云心月性，为妖正直，不愿受厚赏，没想到她看破了自己的行为，在诚心相护。
白青转首看向安静不语的游不归，又问道：“你也不想要？毕竟是你身患奇毒。”
游不归毫不犹豫道：“我听师姐的。”
白青笑了，点零头：“你俩倒是同门情深，彼此信任。”
“不过。”白青重新端起茶杯，慢道，“赏赐给出去了，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们不收也得收。”
云散和游不归同时一怔：“尊者？”
白青喝了一口茶，发现茶汤冷了，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再度放下茶杯，取出手帕擦了擦唇边，淡淡道：“你们也不必为本尊担忧，本尊只是提了一嘴，真正力争的是九华尊者。”
“另外，这颗骨舍利是由归元大师所化，他于十五年前的大战中被魔气入体，骨舍利是否受到浸染也未可知，你们收下后，敢不敢用也是一回事。”
云散悟了。
她就，禅心院那些秃和尚怎么可能舍得拿出来，原来是有问题的啊。
但是……
归元大师？十五年前？死了？
云散短暂地质疑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她怎么不记得这事？
归元大师就是禅心院的三位老祖之一。
她看向游不归，用眼神问他他知道吗？游不归茫然地摇摇头，示意他不知道。
白青看他们在眼前眉来眼去的，加上喝了一口凉聊茶汤让她心情不佳，顿时挥手道：“行了，拿了走。”
云散摸了摸脑袋，不懂她怎么一下神情倦怠了，但既然白青铁心要他们收下，云散也只好收下了。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尊者，那这个舍利到底能不能用啊？”云散斯斯艾艾地试探道。
白青冷着表情：“本尊的时间很多吗？”
云散懂了，能用。
不然白青不会浪费时间和他们这么多。
她喜滋滋地拿过盒子塞进灵戒，拉过游不归一起道谢告别：“多谢尊者。”
云散和游不归踏出门槛，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白青，笑嘻嘻道：“尊者，我还有一句话想。”
白青揉了揉眉心，心里郁气萦绕，但抬头对上云散眸光湛湛又明亮的眼，气不知怎的突然又消了，她没话，只等着云散继续开口。
云散道：“尊者是我见过最善心最坚韧之人，得遇尊者，是我等之幸。”
她完就拉着游不归跑了，途中和端着茶盘的落葵擦肩而过，她俏然地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又飞扬。
落葵一头雾水地将新茶放在桌上，给白青倒了一杯，疑惑道：“尊者，云散怎么这么高兴？”
白青从怔忡中回神，端起落葵倒好的茶抿了一口，新煮的茶清香怡人，茶温也是她最喜欢的温度。
她淡淡一笑：“少年人而已。”
*
回到御灵门院落，云散兴奋地和众人分享这个喜讯：“第二味药！”
灵极尊者早已知晓，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悠哉地吃茶点。
元宝也兴奋得直抓住门铜的肩膀摇晃：“你听到没！你听到没！师弟的药只差一个了！”
门铜冷冰冰地推开她：“傻吗？那是难找的只差一个，其余的药还没集齐，而且就那最后一味药，找个十年半载也不一定找得到。”
元宝不高胸嘟嘴：“师父和丹师叔不也在找吗？怎么就十年半载了？前两味药也难找，这不来一趟行宗就都有了吗？还是看运气，万一师弟就是运气特别好呢？”
门铜语塞，试图转移话题，于是板着脸道：“我们来大比拿什么奖励吧。”
元宝冷哼一声，气鼓鼓地抱着大白坐在了桌子的一边：“有什么好的？我们都没什么想要的，一株换师弟的药，一株换灵石。”
灵极尊者赞同地点点头：“甚好。”
宗门终于要变得有钱了，她这个门主不用到处打秋风或者靠弟子接济了。
游不归也无异议，他只有感激的份，默默下定决心以后要给宗门赚更多的钱，还要好好报答师兄师姐。
门铜再度语塞，看向没话的云散。
云散弱弱举手，看了眼众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我想要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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