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是流年不利。
不过也不能这么,她好像从也没有多好的运气。只不过是最近,不利的程度像是被人偷偷调高了游戏难度,从“困难“直接跳到了“地狱“。
先是领导给她画饼戴高帽的的那个“挑大梁“的项目,合作方的对接人已经离职了,离职之前没有交接,她还没找到最新的对接人,然后竞品公司在她接手项目这几就发布了一个和她们方案核心卖点几乎一模一样的产品。
她跟领导汇报了这些问题。领导:“安安啊,遇到问题要解决问题,不要总是找借口。“
好。解决问题。
她废寝忘食去花时间把方案推翻重做,重新设计卖点,又重新联系合作方,最后从一堆被拒的邮件里捞出了一家愿意接洽的。她觉得自己像个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流浪猫——能吃上这顿就靠运气,管它是馊的还是馊的。
项目还没做完,又出了新状况。领导把她叫进办公室,有人反映她“态度消极““影响团队士气“。
“刘总,我——“
“我没有你不对啊,就是提醒你注意一下。“领导摆摆手,表情很温和,“你看你最近加班那么多,是不是效率上有点问题?人家李每准时下班,工作也做得很好的。你要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方法。“
林安安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李。
李对她笑了笑。那是个非常标准的、职场里“我知道你被骂莲我不能我也参与了“的笑容。
林安安也笑了笑。不过只勉强提起了嘴角——可能是太累了,连做表情的肌肉都在偷懒。
身体的警报是从那个周三开始的。
她正在改方案,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撑了一下,闷闷的,重重的。她停下敲键盘的手,等了几秒,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看来最近咖啡确实喝太多了,都开始心悸了。
林安安思量着,等忙完这个项目,是要去做个体检了。
周五晚上,她下楼吃饭,楼下食堂已经没多少菜了。
她放下餐盘,去便利店买份简餐。
坐在便利店的桌椅上,前面是公司大楼的侧门,大部分同事早已经下班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陆续出来。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来以前还幻想自己在二十五岁之前升职加薪、租一间有阳台的公寓、养一只猫。现在她二十五了,猫没养,公寓没租,升职加薪更是看不到的饼。
同一时间,顶层的灯也亮着。
宋年柏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花了不的代价,把林安安这几年来遭遇到的所影坏运气“整理成了一张时间线。
林安安每一次遇到转机,都会被一件更坏的事击穿。
她去年的绩效是全部门第三,但升职名单上没有她。理由是“综合评估“,而那个本该属于她的名额被一个绩效第矮“团队协作评分高“的同事拿走了。
她独立完成的项目方案被同事拿去汇报,同事因此升了职。她去跟领导反映,领导“你太计较了“。
……
大大的事情有许多,有些甚至在他看来过于离谱。
宋氏集团在管理上虽然有家族企业的一些冗病,但在他管理的这几年里,整体风气还算不错了,公司管理制度完善合理。
他很难想象这些事情的发生。
宋年柏看完这份报告,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在商场上打滚这么多年,他见过运气好的人——做什么都顺风顺水,走路都能捡到贵人。他也见过运气差的人——努力了十倍得到的结果却不如别人随手一句“我来试试“。他也知道只有能力远远不够,背景和资源在社会竞争中更为重要。
他知道这世界不公平。但不公平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运气不好““背景太差”可以解释的了。
宋年柏打了一个电话给林安安的分管领导。他想问一下一下项目组员工近期加班情况,尤其是林安安,为什么这么多。这对他来只是一句话的事。
电话接通了。
“刘经理,策划部最近——苏氏集团的合作方案推进得怎么样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挂断电话,手攥成拳头。
他又来了。
这林安安又加班到很晚。
方案还剩最后一部分,她觉得有些累了,想趴一会儿。她趴在桌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隔着肋骨传到桌面上,扑通,扑通。跳得有点快,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想出来的鸟。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过了一个半时。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头顶的灯管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
她收拾东西下楼。走出大楼的时候,夜风灌进领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而她只穿了一件薄开衫。
她站在大楼门口,忽然一阵眩晕袭来。
她靠着柱子站了一会儿。夜风吹着她的头发,把几缕碎发贴在了她微湿的额头上。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进一出,有点乱。
“……没事,估计是有点低血糖了。“
她声着,等眩晕过去,她揉了揉太阳穴,自嘲地笑了笑。
“真怕自己猝死在工位上,还是得赶紧回去补觉了。“
她不知道,有些觉,睡了就不会再醒。
**
远处,路边的一辆车里。
宋年柏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白得像纸。他差一点就冲下车了——他看到她在柱子旁晃了一下,看到她扶住额头,看到她单薄的身影在夜风里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跑的叶子。
但他没有下车。
因为他的身体又一次被接管了。突然,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脑后漫上来,不是他的,却从他的脑子里穿过去,像一根针:“冷静。她只是累了。别题大做。“
他盯着自己的手。那双被他用来运作宋氏资本的手——现在连推开一扇车门都做不到。
林安安缓过来后,揉着太阳穴走开了。
宋年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头看到方向盘上有几滴水渍——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出了汗。也许是冷汗。
他发动了车子。他没有回家。他开车绕了四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一个很的街心花园,里面有一架生锈的秋千。他坐在秋千上,秋千的铁链在夜风里咯吱咯吱地响。
他忽然想,既然他会被控制,那是不是林安安也会被控制?
她的坏运气,是不是和它有关?
是身体被操控,还是运气被偷走呢?
如果那东西真的在从林安安身上偷走什么,那他能不能从自己身上给她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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