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霖又躺了三后,走出了宿舍。
当她踏入饭堂时,引来了无数视线注视。
不过不再是以前那种冷漠鄙夷阴阳怪气,而是好奇揣测。
还有不少女学徒主动打招呼询问。
“怎么走出来了?”
“伤没事了吗?”
林霖也一一回应“已经好了”“看着吓人,皮外伤好的快”“更何况还有青城山的丹药”。
得到回应话的人更多了。
“青城山的丹药果然厉害啊。”
“听你把陛下的赏赐都花完了?”
“花的很值。”
“也不值,应该家里出钱。”
“你家真不管你啊?”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问的话也越来越杂,林霖便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对着林家来的仆妇可以口吐恶言,被看笑话的是林氏,但只有外人在场,不好的话就只是她自己让人看笑话了。
乔满黄琴一左一右护着她驱散了诸人,林霖坐下来看着饭堂杂吏亲自给她送来的熟悉的没有荤腥的菜,心里叹口气。
怀念病号饭。
但没办法啊,廖静柔那个变态女人,每都来,来了就打,就算功课背过了,答对了考问,也要找借口打她,分明是认为她趴在床上躺着就是偷懒——虽然的确是。
她已经够忍让了,再打下去真控制不住要将这女人杀了!
还是提前结束养伤吧。
在食堂吃过饭,林霖与乔满黄琴告别,她们要去跟自己的师父学习。
廖静柔神出鬼没,上课全凭她自己心意。
林霖也当然不会主动去找,干脆慢慢地走出太医院。
......
......
“林姑娘!”
林霖刚走进飞鹰卫司所在的巷子,江风就从门内冲出来,惊讶地看着她。
“你的伤没事了?”
林霖:“已经开始结痂了,只要不跑不跳就没事。”
江风一脸赞叹:“林学徒真是厉害。”
就算伤口结痂了,受了伤受了惊吓,很多女孩子也不敢这么早起身。
“是郡王的丹药厉害。”林霖,看着江风,“所以我亲自对郡王道谢。”
杜大人是过让他离廖医女的弟子远点,但,看着眼前少女瘦弱又感激的面容,江风还是没忍住:“好,我带你去见杜大人!”
......
......
杜容的室内悬挂着一张张图纸,写着名字以及各自的关系,无数线条在其上勾勒。
这些都是武城侯遇刺三之内侯府出入过的人员名字。
“刺客不可能仅靠自己潜入侯府。”杜容跟室内的其他人,“一定借助了能进入侯府的人际关系,再顺着这些人查下去,定能找出异常.....”
室内的飞鹰卫们点头,各自接了人名,分别去查。
杜容这才看向站在门口的江风和那个女学徒。
女学徒还盯着室内挂着的图纸看。
“林学徒要不要进来看案件的进展?”杜容。
林霖眼睛一亮,抬脚:“方便吗?”
杜容冷冷:“不方便。”
林霖的抬起的脚落下,神情讪讪。
杜容心里冷哼一声,什么来见郡王道谢,是来查探武城侯遇刺案线索的吧。
不知道是廖静柔想抢功,还是这个女学徒想抢功。
那女学徒声音还在传来。
“杜大人,我是受害者,我也好恨这个刺客。”
“杜大人如果有需要......”
杜容摆摆手:“我没需要。”罢冷冷看着江风,“飞鹰司重案所在,以后闲杂热不得放入。”
江风缩起肩头应声是。
林霖心里呵了声,她其实已经是帮他了,吩咐了燕国细作去查真正的刺客。
她也的确是想看看有没有线索,原主意识再发作,她好转达给燕国细作,让他们干活更利索。
不给看就算了。
破不破案跟她也无关。
当然也不能真这么就走了,否则真成了打探消息来了。
“我真是来对郡王道谢的,大人,我这就去,道了谢就走。”林霖退出门外,对着江风声唤,“你把我送过去吧。”
江风缩着头看了眼杜容,见他又去看图纸,心想适才的以后,也没这次。
“这边。”他对林霖声示意。
林霖忙蹑手蹑脚跟上他。
门外的脚步声退去,杜容再次转过头,看着离开的女学徒身影。
肩背佝偻着,脚步有些慢,但的确是能走动了。
他是亲眼见过伤口的,这般伤一般需要一个月才能行走自如,这女学徒半个月能走动.....
丹药这么厉害?
飞鹰卫要不要也备一些?
......
.....
林霖一眼看到前方房间内的萧鹗。
年轻人依旧穿着旧道袍,身形似乎更瘦了一些,坐在室内提笔写字。
在林霖看过来的同时,他也抬眼看过来。
“算着日子也差不多要好了。”他。
神情平静,无惊无喜,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郑
这丹药真这么神吗?林霖将信将疑,那将来隐名埋姓游荡江湖的时候,丹药肯定能卖出高价。
想到将来要发的大财,林霖眉开眼笑,看着萧鹗满面感激。
“我伤才好,不敢大动作。”她,“我心里重重给郡王叩头了!”
萧鹗颔首:“不用多礼,你也花了钱的。”
而且他也不是真为了她炼丹,只是借着炼丹掩护转达心念罢了。
“如果郡王无心,花再多钱我也不一定能拿到这种神丹。”林霖郑重,“谢一定要谢。”
虽然她根本不需要什么丹药,但丹药掩盖了她身体痊愈的速度,避免被杜容或者廖静柔这些变态发现了拉去切片。
表达了谢意,林霖又有些歉意,看来从那日起,萧鹗就一直被关在这里。
“殿下,您要不要跟陛下解释一下。”她声,“武城侯的死跟你无关啊。”
萧鹗翻过一页经书:“陛下关着我一定有他的考虑,我不能让陛下为难。”
真是个好狗啊,林霖心里撇撇嘴。
萧鹗抬眼,视线落在女学徒腰间垂着的茄袋上。
这是当时在武城侯府给她赏钱的袋子。
这是随身携带了啊。
“听把陛下的赏赐都花完了?”他,“还有钱吗?”
林霖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看着腰里的钱袋子,笑着点头:“有,有,有,郡王赏我的钱还有呢。”
她现在腰里挂着钱袋,头上插了两个簪子,袖口里塞着廖静柔给的毒囊瓶子,郡王做的丹药瓶子,这就是她的全部身家,鉴于可能随时跑路,所以都随身携带。
“幸好郡王当时赏赐了我,明日我去看戏的时候,还可以买些点心吃。”
看戏?萧鹗看着她:“伤刚好久坐还是不好,别浪费了那么多钱买的丹药。”
林霖看着他,她假装受伤养伤半个月,被关着学医术被廖静柔打很难熬,萧鹗被关在飞鹰卫,虽然没人打他,日子也必然不好受。
给他讲点热闹听听吧。
她在他对面坐下,眉眼弯弯一笑。
“郡王,我的看戏,是一语双关。”
“你还记得那晚上,林尚书的事吧。”
“呵,那件事本来我也不计较了,但没想到我得了陛下的赏赐后,他们也跟着沾光了。”
“...都去给他们送礼。”
“....我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
.....
......
杜容来到萧鹗这边时,女学徒已经走了,萧鹗正提笔在黄历上画了个圈。
季冬十二月十八。
明。
“明如何?”杜容问。
萧鹗放下笔,看着他一笑:“后会下雪。”
杜容要什么,门外江风疾步进来“大人,大人,营—”
杜容竖眉喝斥:“我过了闲杂热不得——”
“是太子殿下。”江风忙抢先。
杜容声音微顿:“太子也不能随意来我飞鹰卫大牢。”
江风声:“太子是替陛下来给郡王送御膳的。”
这样啊,那就不能阻拦了,杜容沉着脸摆摆手,转头看到萧鹗站在一旁笑。
年轻人唇角弯弯,如月如星。
“有人来探望你,这么高兴?”杜容冷冷。
萧鹗笑意更浓,点点头:“是啊,探望我就是惦记我,我真的很高兴。”
院落里脚步嘈杂,穿着锦绣衣袍带着华贵金冠的太子大步而来,手里拎着一个食海
“阿百,阿百,我来看你了。”他高声,“还带来了父皇刚让御膳做的蒸肉,快,快,咱们一起尝尝。”
萧鹗躬身一礼。
“多谢陛下,太子兄长。”
......
......
十二月十八,蒙蒙亮,萧鹗的屋门就打开了,寒风裹着雪粒扑过来。
“郡王。”站在廊下的当值的飞鹰卫,“真下雪了。”
萧鹗笑了笑:“我又不谎。”
他下雪就下雪,所以,他他与武城侯遇刺无关也无关,飞鹰卫心想,但这话就不是他能接的了。
飞鹰卫沉默不语安静而立。
萧鹗也没有再话,走到院落里专为他搭建的厨房,一个炉火熬粥,一个炉火煎鱼,煎菜饼,有条不紊忙而不乱,很快鱼和饼子都好了,摆在桌案上,人也坐下来,一边吃一边等着粥熬好,雪越来越越密集,宛如拉开一道屏障,坐在的厨房里宛如与世隔绝。
其实一直以来他过的日子都是这样,隔绝,安静。
但今日不同。
萧鹗看着炉子跳跃的火光,耳边似乎再次充斥着那女学徒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让人在酒楼茶肆到处,林尚书怎么对我弃之不顾。”
“....林家让人来接我....真是过分,你低头客气点来个长辈接我也好,竟然只让仆妇来。”
“....真是没把我当个人啊。”
他没有刻意,身份也不合适去打听一个女学徒的家事,萧鹗拿起勺子搅动粥罐,原来她在家里是这般境地,所以她才来太医院学徒,一心想要立功。
立了功才能出气,面前浮现女学徒毫不掩饰得意的笑脸。
“....因为我的诋毁家里人气愤不已,决定包个戏,邀请亲朋好友来,解释一下。”
“.....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立了功,我还有师父,当然要反击。”
“.....我呀,也要去太平坊看一场戏。”
萧鹗看向厨房外,风雪飞舞热闹,今日太平坊也一定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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