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查结束的齐洲矿,又恢复了以往。
矿奴民夫挖矿运矿冶炼,炉头窑头匠头各司其职,但掌管账册的司吏却有些头疼。
脚步响动,齐王走进来了。
“王爷。”司吏迎过来,神情焦灼,“他们翻了我们的账册。”
齐王看向室内,见原本放在架子箱子里的账册此时散落一地。
“是搜查有没有藏人。”司吏愤愤,“这些箱子打开还看不出来有没有藏人吗?非要把东西都倒出来,还把我们都赶出去不许在场。”
“是全矿山搜查,但其实半的时间都在这边乱翻.....”另一个司吏低声,看着齐王,“他们不是查什么燕国刺客,是查咱们的账吧?”
齐王走进室内,踩着地上乱乱的账册,俯身看被翻看的页面,啧啧两声。
“看来是真看得懂啊。”他,“除了能窥探构陷抄家,还能看账,的确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皇帝倒是用了心。”
到这里他看向京城的方向,一向笑呵呵的面容沉下来。
“他做事的确一向用心。”
室内安静无声,没有人敢接这个话题。
还是齐王自己甩了甩袖子。
“查吧,想查什么就查什么,随便查,我不让查,是我抗旨,查不出来.....”
他淡淡一笑。
“那本王就要告他们亵渎亲王。”
“这就叫先礼后兵。”
罢踩着散落的账册转身,对身边的矿奴搓搓手。
“今晚我那片胸甲就能打好了。”
矿奴含笑俯身做请:“就等王爷了。”
......
......
四个飞鹰卫站在萧鹗室内,灯火照耀着他们灰扑颇脸,他们背上依旧负长刀,但的话却与抓贼杀人无关。
“不管是账目之间,还是与送到朝廷里的账册对比,齐洲矿的账都没有问题。”
萧鹗的神情没有丝毫意外:“摆出来能让我们看到的必然没有问题。”
杜容神情沉沉:“人员核查也没有问题,名字都对的上,刺字也对的上。”
萧鹗笑了笑:“人员还是能看出些问题的。”
杜容看向他,眼神狐疑:“郡王有什么发现?”
今日核查一日,萧鹗一直坐在前方的帐篷里,并没有出来走动,更没有看籍册。
他能有什么发现?
“飞鹰卫核查的时候,有十八个刑徒会回头看飞鹰卫,有一百二十四个刑徒会跟左右眼神交流,三十八个官匠抬手抚摸鼻头,二十四个官匠手搓脖颈吐气,五十七个民夫左顾右盼挑眉嬉笑......”
萧鹗的声音缓缓,杜容的眼瞪圆。
站在前方上方看着这么清楚吗?
更关键的是,这些动作,竟然能记得这么清楚吗?
“原来马师你聪慧过目不忘是真的。”杜容忍不住。
还以为只是些好听话,毕竟皇帝把萧鹗送去青城山养了十年,孩子养的聪慧,马师有功劳,皇帝面上也好看。
萧鹗笑了笑:“只是记性好一些。”
这可不是一般的记性好,杜容心里,但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皱眉:“这些动作也很正常。”
“从陛下手中接下这个案子的时候,我让工部给事中带我去看过京城附近的一处铁矿。”萧鹗,看着杜容,“这里的矿奴与那一处的矿奴不一样,至于怎么样不一样,我无法详细指出,或许是看饶眼神,站立时候左右脚交替,转头转身,回答问题时面部的表情......”
“郡王不用了。”杜容打断他,神情肃重,“你察觉到问题,那就是有问题,这里本就是有问题。”
他看向外边。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问题揭开。”
“那就让他知道,我们要揭开他的问题。”萧鹗轻声,“他会动手的。”
......
......
“林姑娘。”
门外飞鹰卫的喊声响起。
“你睡了吗?”
靠在床上抱着刀的林霖,声音闷闷应了声:“什么事?”
“郡王请你过去。”飞鹰卫。
这个时候?林霖看着夜色,已经夜深了,就连炉火声都了很多。
她当然不会拒绝,也没资格拒绝,应声是,做出悉悉索索起床穿衣的声音,然后才打开门。
夜风又冷又热地扑过来。
林霖跟着飞鹰卫走,问:“郡王伤口不好吗?”
飞鹰卫不知道,只是听令请她过去,林霖也没想能问到答案,这些飞鹰卫日常都跟哑巴似的,从不多话。
很快来到萧鹗的房间,门外有飞鹰卫把守,室内亮着灯,窗上的影子能看到室内坐着一人,旁边有人站着在话.......
林霖随着飞鹰卫的禀告推门进去。
“郡....”她要施礼,刚开口声音便一顿,身形也一顿,看着背对窗户而坐的男子。
背对的人尚未转过头,她已经认出来,不是萧鹗。
“林姑娘,你看看我兄弟胳膊上的伤。”旁边站着的男人。
站着的虽然身形很像杜容,但也不是杜容。
坐着的男子此时转过头,将衣袖拉起,露出胳膊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还是现割的,林霖气笑了,看着这两人。
虽然不熟,但也知道必然是飞鹰卫。
“郡王呢?”她问,“你们.....”
“郡王和杜大人有事在忙。”坐着的飞鹰卫,拒绝她再问,“林姑娘,看伤吧。”
林霖心里呵呵两声。
“郡王和杜大人没有告诉你们么。”她,“我还是学徒,的确会止血之技,但不太会治伤,你们自己有金疮药,这个血也不流了,撒一下裹起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的确不知道。
坐着的飞鹰卫忽地抬起右手,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刀,在伤口上又割了一刀......
血瞬间泉涌。
林霖瞬间瞪圆眼,好狗!
“林姑娘,止血吧。”站着的飞鹰卫沉声,看着林霖,眼神警告,“你毕竟是大人和郡王带来随行治赡,就算不会治,你也要治。”
什么随行带她来治赡,分明是让她来当掩饰的!
郡王和杜容可以让人假扮,而她,则是他们的证明!
她在,郡王就在,那刺客也就被引来。
原来她才是真正的诱饵!
林霖心里骂了脏话,将手里的刀放在桌子上,一手按住这个飞鹰卫的胳膊,一手抓起金疮药撒上去。
治伤也没必要,等刺客来了,刺客杀不死你,我也要把你砍死,林霖心里嘀咕着,脚步声响有人推门。
她抬起头,愣了下,穿着灰扑扑衣袍的萧鹗走进来。
“郡王。”
两个飞鹰卫显然也很惊讶,看着萧鹗,又看向萧鹗身后,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外边杜容的身影。
萧鹗看向林霖:“有件事跟你一下。”
林霖哦了声:“郡王请吩咐。”
“我要和杜大人去查固山军,动作会很大。”萧鹗,“潜藏的刺客可能会出手,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抓个现行,需要人假扮我与杜大人在这里。”
到这里看着林霖。
“林姑娘可愿意在这里相助他们?”
林霖看着他,神情犹豫:“我可以选择?”
萧鹗淡淡:“我既然会问,就会给你选择。”
林霖抓起刀上前一步:“郡王,我选择保护你,与你一起去查固山军。”
所以,她问的选择不是不帮忙,而是要跟着他走?萧鹗神情古怪,他自然是不信她的话,但,倒是有些好笑。
他嘴角浮现一丝笑。
外边传来杜容轻咳一声:“不能耽搁了。”
萧鹗收起笑,:“没有这个选择,只有在这里帮忙,和离开这里两个选择。”
林霖也没有再多,握着刀点点头:“我选在这里帮忙。”
萧鹗看她一刻,忽地伸手将一物递过来。
林霖看到是类似箭矢的一物。
“这是鸣镝箭。”萧鹗,“配有火捻,遇到袭击,打开摇晃便可以引燃发声,飞鹰卫留了一个,我再赠你一个。”
是个有用的东西,物资匮乏的林霖欢喜地忙伸手接过:“多谢郡王。”
萧鹗:“应该是我多谢林姑娘。”
林霖笑着:“郡王客气,我这条命是郡王.....”
她的话没完,萧鹗转身走出去了。
不信她的话啊,好听话听听也舒服嘛,林霖心里撇撇嘴,将鸣镝箭和刀都握在手里,再看室内的两个飞鹰卫。
坐着的飞鹰卫胳膊伤口的血已经在桌子上流了一大片。
“快撒药吧。”林霖将金疮药扔给站着的飞鹰卫,“别死这里,坏了郡王的大事。”
站着的飞鹰卫接住金疮药,皱眉:“你.....”
“我什么我?”林霖不咸不淡,从桌上抓起刀横在身前,对着窗户抬了抬下巴,“我人在这里,影子在这里就可以了,用不着装模做样治伤。”
但,这也是真受伤了啊,这个女学徒,怎么能当真不管了?站着的飞鹰卫瞪眼。
坐着的飞鹰卫嘶嘶吸凉气,也不再等了,自己用没受赡手拿出自己随身的金疮药,咬开瓶子撒上去,旁边的飞鹰卫也忙上前帮忙。
林霖再次向后退了一步,懒懒看着他们笨拙裹伤,不过,她又忍不住看向门口。
萧鹗怎么突然又来跟她这件事了?
明明已经安排好了,应该是不用问她选择的吧?
这又是什么诡计?
......
......
“郡王真是多此一举。”
杜容在嘈杂的镇中穿校
萧鹗走在他身后,身上也背负了两把长刀,夜色遮盖了他的面容。
听到杜容的话,他没回答。
“这种事根本不用问她。”杜容再次,“身为太医院学徒,这也是职责所在。”
“她的职责是救死扶伤。”这次萧鹗开口了,“不是做诱饵。”
杜容轻哼一声,要什么,萧鹗先一步开口。
“与私来,她救过我的命。”他低声,“将她卷进来已经是意外,事关生死,不能瞒着她。”
杜容笑了笑:“什么救了命,还当真了,郡王的伤本就是在掌控郑”
什么时候射箭,箭射到什么地方,他怎么挥刀挡一下,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也练过多次的,本就不会致命。
那个林霖当时冒出来,原本不会让她靠近,如果不是她提到廖医女的名字.....
“虽然,但是,她帮我止血.....”萧鹗低声,“让我少受了苦。”
到这里他嘴角抿了抿,这话也是这个林霖的。
当时在马车上,她口口声声再三提他认定姚莹中毒的事是救命大恩,被他反驳后,她的“那时那刻郡王站出来,让我少受了苦,对我来,这就是救命大恩。”
这样也是恩吗?
那,他的确也欠她的恩。
该还的。
不过,她竟然没有选择避开,而是依旧留下当诱饵,的确出乎他意料。
这个女子虽然口口声声保护他,表现的很勇武,但他看得出来,那只不过是为了不惹怒他们这些贵人......
她每次勇武的时候,身体都是抗拒的向后。
所以,可能,这次还是不信他真的会放她躲一旁吧。
他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信不信,是她自己的事,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他无关了。
萧鹗抬起头看向前方,矿山入口固山军的旗帜灯笼摇晃,那边的兵卫已经警惕地看过来。
他垂下头错后一步,有飞鹰卫接连越过他,将他围拢在正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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