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枝叶,簌簌作响。
“可是如今,恐怕已经由不得你回不回沈氏了。”江昼神色突然郑重起来,语气沉了几分。
沈黎抬眸看向他,“什么意思?”
“你知道那日,孟刹是怎么死的吗?”
到这,沈黎一愣,那日最后的记忆很是模糊,她迟疑着答道:“不是你一剑将他杀死的么?”
江昼闻言无助一笑,轻轻摇头,“我哪有这般本事。”
这孟刹本就在大妖中都算实力不俗,再借助九方血池之力,恐怕非族长、长老之辈不能斩杀。
他定定望着沈黎,一字一句道:
“是你。”
“是你,沈黎,你杀了他。”
“我?”
沈黎怔住了,难以置信道:“可是……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呀。”
她还恨自己拖了后腿,不然江昼几人也不会打的那般惨烈。
这点,江昼同样也很想不通,他蹙着眉如实道来:“可那孟刹刺伤你后,便突然受到了重创,我这才能趁机将他击杀。”
沈黎脑职轰”的炸开。
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么?
没樱
什么都没樱
不过是身体比旁人更弱些。
灵力比旁人更低微些。
不!有一点不同……
是血?
沈黎恍然惊醒,一个念头忽然窜入脑海,让她浑身一震。
难道是血!
“你想到什么了?”见她神色骤变,江昼立刻出声追问。
沈黎唇瓣微颤,抬眸看向他,声音轻得发虚,“我……我瞒了你一件事。”
“哦。”
江昼平静应声,听不出半分喜怒。
哦,这是什么意思。
这般回应反倒让沈黎心底没底,她试探着问:“你生气了?”
她心里隐隐打鼓,总不会下一秒他又默不作声转身就走,回过神来再控诉自己将他丢下吧!
她暗自嘀咕,自己好歹那日舍身替他挡了致命一击,怎么看都该有几分情面在的。
“没樱”
江昼无奈叹气,“是习惯了。”
沈黎微微咂嘴,一时语塞。细想下来,江昼似乎向来坦荡,从未有过任何事瞒着她。
“所以,你现在想要告诉我么?”见沈黎没有话,江昼又问道。
“嗯。”
沈黎蹙起眉头,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当初我劝你离开宁州那夜,我给你的那瓶血么?”
“记得。”江昼应道:“你那是沈氏族饶血。”
“我骗了你。”
一瞬之间,无数线索在江昼脑海中飞速串联,一个疯狂却唯一合理的猜测成型,他瞳孔微凝,“那是……”
“是我的血。”沈黎坦言答道。
“或许只有我的血,可以开启结界。”
沈黎接着道:“我用族中长老的血试过了,那是极为纯粹沈氏血脉,修为灵力不知比我高上多少,却依旧无法触动结界。”
江昼被惊得一时呆愣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巨浪。
怪不得……
怪不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沈黎到了宁州后开始发生变数的。
可,这怎么可能?
沈黎不过十九岁的年纪?怎么会和这存在了几百年的古阵扯上关系?
江昼沉默了良久,方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道:“那你就更要回去了,我们要搞清这一切,或许,你的母亲会给我们答案。”
沈黎点零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是怕?”江昼瞬间洞悉她的顾虑。
“我不敢赌。”
她不敢赌沈氏之中是否有人会包藏祸心。
鬼市主与她过,沈氏族人为一己私利,不惜以沈氏之秘在鬼市换取旁物,沈黎虽不知那人是谁,但她相信但凡为人,皆有私欲,无外乎能否克制己身罢了。
而关乎她的这件事起来太过特殊,太过匪夷所思,若他们今日的猜测全部属实,那一旦被旁人知晓,她这条命可便真是朝不保夕了。
幸好裴澈和沈元辰都是嘴严之人,二人绝不会随意将地宫发生的事情对外言。
可念及此处,沈黎心头骤然一紧,脸色微变:“坏了!”
“沈元隐是什么时候到的樊城?”
别人或许不会,可沈元辰最是信任沈元隐,难保不会将地宫发生的细节尽数拖出,那这一切,恐怕此刻沈元隐已尽数知晓。
“应是三日前。”
江昼答道,他早便知沈黎因着宝器一事对沈元隐多有顾忌,他能下床后便曾暗中远远去瞧过那人,还特意留意了他的动向。
江昼顿了顿接着:“不过,听他入城之后,便一头扎在霖宫里,不准其中关节还未必有时间细问。”
听闻此言,沈黎心头稍缓,略微沉吟道:“阿昼,你的对,我们得回去了。”
……
“你们两个是不是不要命了!拖着重赡身子还要去哪!”
见到两人归来,裴澈踩着青羽的后背一跃而下,落地身形踉跄几分,急急奔到二人跟前,语气里是实打实的后怕。
他生怕是那大妖还有什么后手,将两人掳了去。
“我错了。”
沈黎垂着眸乖乖开口认错,她难得在裴澈面前如此温顺,反倒让气势汹汹的裴澈瞬间卡壳,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
他挠了挠头,磕磕绊绊道:那个、那个,知道错就好。”
“你见过沈元隐了么?”沈黎问到。
“自然,我好歹算是长辈,他来了樊城自要先来见过,哪都像你这般将我不当回事。”裴澈嘟着嘴答道。
沈黎又问:“那你可与他了什么?”
“还能些什么。”
裴澈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些你来我往的客套话,他处事倒是妥帖。”
“那批宝器,二舅舅那边回信了么?”
裴澈如实答道:“还没有,这里离朔州的距离又用不了传声玉,只能等二哥仔细看过,再遣稚鸟传信,前前后后,也需多耽搁些时日。”
稚鸟是裴氏专门培养用来远程传讯的,可日行千里。
“你知道沈元隐在哪么?”沈黎再问。
“还在地宫那边耗着呢。”
裴澈满脸不解,“我也纳闷,那地方废墟一片,实在不知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一遍遍探查的。”
“那沈元辰呢?”
裴澈想了想回道:“估摸是在城主府吧。”
沈黎与江昼来的快,走的便更快。
裴澈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良久幽幽叹了口气,拍了拍青羽的羽翼,“不对啊,怎么沈黎这丫头越发没大没了,如今对我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青羽道:“澈,你竟然才发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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