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越我已经替你处理掉了。”
凤言冷眼看着他,继续开口道:“主人交代的事办得如何了?”
“快了快了。”
赤火暗自提了一口气,他自知理亏,也没再辩驳。
“等不及了,今日便要将这里处理掉。”
赤火脸色骤变,怒道:“你什么意思?这几个玉种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岂能处理就处理!”
凤言抬眸,眼底寒意彻骨,一字一句道:
“我,今日这里的人——都得死。”
殿内一众黑衣人僵立原地,此刻终于后知后觉般反应过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连响起。
“两位仙师这是在什么啊?”
“不知道啊,我怎么听不懂……是死么……”
凤言眸光冷冷一扫,众人即刻噤声,整座大殿再度死寂。
难怪方才二人争执之间却半点不避人,原来是从一开始就动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沈黎趁着无人留意,悄悄抬手拽了一把江昼,二人脚步极轻,缓缓往后撤去。
“待会我缠住他们二人,你趁机救下玉柱上的那些女子。”江昼压着极低的声音道。
以一敌二,以一己之力拦下他们二人,即便修为如他,也绝非轻松之事。可眼下别无选择,他须得拖住战局,方能给沈黎留出救人之机。
“好。”沈黎重重颔首。
就在此时,大殿中央的血池骤然异动!
原本平静的血水突然波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凤言眸光一凝。
赤火眼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迟疑道:“不知道,难道是那位大人……有动静了?”
“你们两个去看看。”凤言吩咐道。
“是,仙师!”
两个黑衣人抱拳应声,快步朝着血池边缘奔去。
可越是靠近,血池翻涌便越是剧烈,猩红血水疯狂涌动,层层叠叠的血浪不断拍打着池沿,腥臭血气扑面而来。
二人刚探出头来,汹涌翻卷的血浪突然冲而起,狠狠盖了他们一脸!
血水飞溅的刹那,两道圆滚滚的血球猛地从翻腾血池中窜出。
下一秒,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嫌弃的少年嗓音,闷闷地从血球内传出:
“恶心死啦!沈元辰!看你出的这馊主意!”
沈黎微微一怔。
这声音……怎么这般像裴澈?
还有,他方才的是……沈元辰?
沈元辰,此刻不应该在族中准备进乾虚洞接受族长传承么,怎么会出现在这?
就在此时,两道悬浮的血色圆球应声轰然爆裂。
猩红血雾四散炸开,显出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正是裴澈与沈元辰二人!
裴澈抬手随意掸璃衣服上沾染的血珠,抬眼环视四周肃杀紧绷的大殿,啧啧两声,“呦,好热闹啊。”
“阿黎!”裴澈朝她挥了挥手,“阿昼居然也在呀。”
不知何时起,裴澈便将对江昼的称呼改做了阿昼,叫江昼别扭了好一阵子。
高台之上,赤火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这两个子怎么进来的?!”
凤言面上神情骤变,犹豫片刻后还是厉声喝道:“赤火!动手!随我拿下他们!”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已率先发动攻势。
“好。”
“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留活口。”凤言低声嘱托道。
“啧,事多。”
赤火撇了撇嘴,身形紧随其后,凌空腾空而起,朝着二人飞掠而去。
裴澈足尖一点,边直直朝着沈黎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边扬声高喊着:“沈元辰,这就交给你了!”
“阿黎!”少年转瞬落在沈黎身前。
“你怎么在这?”沈黎诧异问道。
“还呢,我们顺着你留下的记号一路找来,谁想到莫斯府一个人也没樱”
果然,那莫斯也脱不了干系。
“灵运呢,她没事吧?”沈黎急问。
“许灵运那个笨丫头被掳到一处血池,不过你放心,她没事,她和那群姑娘现在应该顺着暗道回到莫斯府了。”
“除了这里,地底还有别的血池?”
沈黎一惊,转瞬便反应过来,那一处血池,定然就是赤火与樊越私自炼制血玉的隐秘之地。
裴澈撇了撇嘴,无奈道:“是啊,那血池底下藏着一条隐秘通道,我和沈元辰便想着进来探查一番。谁料那通道越往里越窄,到最后竟不足一人高矮。沈元辰便借用避水珠潜入血池,顺着血水暗流一路漂流,这才到了这座大殿。”
二人话间,另一侧战局已然彻底爆发。
沈元辰已然独自对上赤火与凤言两人,一人周旋,亦不曾落败半分。只是那赤火出手迅猛狠辣,压制得他已然隐隐有些吃力。
“我去帮他。”
江昼手腕翻转,软剑出鞘,提剑纵身掠入战局郑剑锋携着刺骨寒气直逼而来,将赤火拦下。
“多谢。”沈元辰低声道。
有了江昼入局牵制,沈元辰身上的重压瞬间消解大半,紧绷的身形骤然一松,原本凝滞的招式再度流转开来。
“我他怎么跟来了?”沈黎问道。
“别提了,青羽来寻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裴澈摊了摊手,接着无奈道:“青羽那个大嗓门你又不是不知道,恐怕没叫整个沈氏知道你在樊城就不错了,也不知道沈元辰是哪根筋搭错了,死活就要跟我一起来,没办法咯。”
“唉。”
“你又叹什么气?”沈黎问道。
“沈氏怎么总将孩子养的不想孩子。”裴澈喃喃道。
这话是在沈元泽,也是在沈黎。
沈黎刚被送到裴氏的时候,足足一整年都不肯开口讲话,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不停地修习灵力,片刻也不肯停歇。
彼时裴澈不过三四岁,没想到他竟一直记在心里。
沈元辰亦是如此,明明身侧皆是可信同伴,危难当前,却习惯性的独自硬扛,绝不肯开口求助。
“他似乎……与从前不一样了。”
沈黎轻轻无奈一叹,眼底藏着几分不清的怅然与心疼。
沈家同辈之中,就数她与沈元辰年岁最为相近,连生辰都相差不过数日,沈元隐虚长他们两岁,三人自玩闹在一起,那时她身子孱弱,常年浸泡药浴,是个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那药有一股奇怪的苦味,别人都避之不及,唯有他们从来半点不嫌弃。上树掏鸟、下河捞鱼,便没有他们没做过的。她还记得有次她掉在水缸里,还是沈元辰将她捞了上来呢。
如今,或许是这救世之饶担子太重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压得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有时候,成长,就是如抽筋断骨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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