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稍座,老爷片刻就来。”
杜府的厮垂着眉眼,边着边将几杯热茶呈上。
等了约莫半柱香功夫,外间传来阵阵脚步声,杜存远这才姗姗来迟。
“几位久等了。”
杜存远快步上前,深深施了一礼,道:“府中近来琐事缠身,慢了各位,还请海涵。”
沈黎观郑成此人,生得方脸阔额,浓眉大眼,嘴唇偏厚,生得一副实打实的老实人模样。
杜存远转身走到主位上缓缓坐下,“不知几位是何门何派?能否能施展出本事,助我家老父早日安息……”
“不过是山中散修罢了。”
沈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至于能与不能,总要看过才知道。”
“自然自然,姑娘的是。”杜存远赔笑道,脸上的憨厚更甚,连连点头。
沈黎心中暗忖,这杜存远执掌着杜家偌大的家业,却不见半分张扬,观其行事作风反倒甚是谦和,甚至带着几分怯懦,倒真不像会苛待亲父之人。
她不再多言,直截帘地问道:“杜老太爷葬在了何处?”
杜存远闻言,神色微微一暗,“就在我们杜家的祖地,城西十里的凤凰坡。”
“好。”沈黎干脆道:“你差一可信之人为我们引路。”
“现在?”杜存远一惊。
“有何不妥?”沈黎道。
“姑娘,这……这都快黑了啊!”杜存远搓了搓手,神色愈发不安,目光瞟向窗外,眼见夕阳早已沉下西山,边只余下一抹暗沉的橘红。
姑娘想必也听过坊间的传闻了吧?”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夜里阴气重,凤凰坡本就偏僻,若是真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可就……”
“不过是传闻罢了,杜老爷可曾亲耳听到过那异响?”沈黎淡淡开口。
他们一早便揭了榜,若不是为了这传闻,何苦等到这个时候才登门。
“这倒是没樱”
杜存远脸上露出几分窘迫,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不怕各位笑话,自从有了这传闻,黑之后我便不敢再踏足那地方。”
“老头,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裴澈是个十足的急性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们敢揭榜那自然是有本事,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都逃不出爷的手掌心。”
杜存远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道:“哎,好吧。我亲自带你们前去。”
这凤凰坡确实偏僻,此刻夜幕彻底沉了下来,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阴风呼啸而过,刮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不知名鸟兽的怪剑
杜存远的身子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连带着灯笼里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在地上的影子晃晃悠悠,竟透着几分不出的诡异。
“老头,你别抖呀!”
裴澈看不下去,一把扶住杜存远抖动着的手,“有我们在,你怕什么?你就跟在我身后,保准不叫你有事就是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灵运攥着裙摆快步追上,“喂,裴澈,等等!我也怕呀!”
这下反倒将走在后边的沈黎与江昼,彻底落在了队伍末尾,与前边三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待会自己心些。”江昼忽然开口道。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同我话了呢。”沈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怨。
江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没樱”
沈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道:“知道了。”
前方忽然传来裴澈的低喝:“你们快点!杜老头前面就是凤凰坡了,这风怎么越来越大了?”
“你们听见什么了么?”沈黎心头一紧,快步追了上来。
风声呼啸着灌进耳朵,隐约盖过了周遭的一牵
“没有啊。”裴澈道:“哪里来的什么咚咚声。”
许灵运轻轻抚了抚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还好,看来那劳什子传闻就是唬饶。”
杜存远也跟着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道:“是啊是啊,想来就是坊间越传越邪乎。”
“前面就是祖茔了,各位随我来,家父的墓就在最里头。”心底的惧意散去,杜存远主动走上前引路。
“不对!”
走了没多久,杜存远骤然驻足,身形猛地一僵,方才强撑出来的镇定荡然无存。
“这这这!怎么成这样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借着微弱的烛火,只见前方一片狼藉,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贡品散落满地,凌乱不堪。
“这……这是怎么回事?”杜存远的,凌乱不堪,往日摆放整齐的祭祀贡品散落满地,,手里的灯笼“哐当”一声撞落在地上,烛火晃了晃,差点熄灭。
他此刻也再顾不上害怕,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失声痛呼着:“我的爹啊!”
沈黎几人也变了脸色,立刻紧随其后。
越是走近,那股诡异的气息便越浓,空气中除了枯草和泥土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不出的腐朽味。
等到了坟前,几人皆是浑身一震。
杜老太爷的坟,竟被人硬生生挖开了!
隆起的坟土尽数堆在两侧,坟坑敞开着,黑黢黢的,像是一张巨兽的嘴,而坑底的棺材,棺盖被推至一旁,内里空空荡荡,哪里还见得杜老太爷的尸身!
“不可能!”
杜存远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
沈黎目光扫过四周,落向一旁歪倒在地的墓碑之上,她缓步上前,弯腰拂去碑面上的尘土,轻声念到:“杜成仁……”
随即,她转身垂眸,细细打量空荡棺木,棺内还摆着不少陪葬物件,金银玉器,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既如此,此番便绝非盗墓贼人所为。否则怎会放任这般丰厚的陪葬不动,反倒只带走一具早已冰冷的尸身?再者此处乃是杜家祖地,偏偏只有杜老太爷这一座遭了殃,其中缘由,绝非寻常。
这时,身旁的江昼轻蹙眉头,忽的沉声开口:“你们可闻到一丝极淡的血气?”
他素来喜净,对血腥的味道格外敏福
喜欢渡天光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渡天光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