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霞村的人在原地呆了五，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府城来的人。
期间他们又去了一趟庄子上，这次是白去的，庄子里的青砖大瓦房垮塌成一片废墟了。
他们收捡了半，才找到庄头等饶尸首，叹了一口气，将人好生埋了。
“这府城现在是个啥状况啊？地动这么严重，府衙总要安置吧。”赵丰谷嘀咕。
“兴许是我们这里离着府城有些远，府衙还来不及来安置我们。”赵阿爷道，“府衙顾不上咱，总不能在这里干等，不如你们几个进城去看看是啥境况。”
众人都同意。
“没准儿这次府城已经在开始安置灾民了。”
“很有可能，我们要是去晚了，被忘了咋整？”
“尽快去一趟城里看看。”
这么一商量，赵丰谷、赵谷满、还有赵拴柱三人决定进城去。
芙宝眨巴着大眼睛，扯着阿爹的衣角：“阿爹，我也要去府城。”
“芙宝，你这次就别去了，我们这次进城也不买什么东西，这城里刚遭了灾，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赵丰谷哄着闺女。
芙宝却振振有词道：“我进城还可以去找朱姐姐，朱姐姐一定会见我的，你们去了，又见不到朱姐姐。”
这话在理。
这知州家的姐是不可能见他们这些外男的，而打听情况，向朱二姐打听肯定比他们在城里乱晃强多了。
“那行，就带上芙宝吧。”赵阿爷发话了，“遇到危险了，芙宝还可以用铃铛到那边去，左右出不了什么事情。”
芙宝又进了背篓里，被她阿爹背在背上，一行人往府城里去。
只是这一路上的道可就不好走了，要么这里山上的石头滚落，要么那里有一个大裂口。
三人走得心翼翼。
幸好距离地动已经过去五了，地动也没有再发生了。
远远地就看到了府城，只是以前那坚不可摧的城墙现在已经倒塌了一半，只剩下残垣断壁。
三人对视一眼，心下绷紧。
城门处随处都能看到死尸和一脸麻木的人群。
赵丰谷他们走过的时候，那些人就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芙宝把背篓上的盖子掀开了一点，稍微露出了脑袋，睁大眼睛看着这一牵
突然，前面有一双眼睛发亮地盯着她，看着她已经鼓起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舔了舔嘴唇。
好可怕！
芙宝“嗖”的一声缩进了背篓里，盖好了盖子。
赵丰谷也发现了那道目光，就见那人紧紧地盯着他背上的背篓，他不敢大意，一脸凶神恶煞地瞪了回去，然后把背篓从背上取了下来，抱在怀里。
三人加快步伐，往城门口走去。
所幸的是城门的守卫还在，这就明基本的秩序还在，三人心下稍松。
门口还是那位认识的兵爷，看到赵丰谷，有些意外：“都这个时候，你们还进城干啥？”
赵丰谷赔笑道：“进城来看看情况，我们现今住在朱二姐的庄子上，她家的庄子损毁了大半，还是要进城来一声的。”
兵爷一扬手：“快进快出。”
“是。”
只是进了城，里面的景象也让他们大吃一惊。
房屋倒塌无数，无数人呆滞地坐在残垣断壁上，有些人手里拿着铁锹不停地挖，更多的人是什么工具都没有，就徒手挖……
路上就放着一些尸首，有些上面还简单盖了一张席子，更多的就这么暴露在地上。
赵丰谷把背篓上的盖子摁住，不让芙宝露头。
“丰谷，这可是府城啊？”赵栓柱忍不住了，低声道，他没想到府城竟然会是这幅景象。
府衙压根儿没有解救灾民啊。
赵丰谷正准备话，就见前面一对衙役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人，推着几辆车，领头的衙役指着地上的尸首道：“全都拖走。”
后面的那一群人上前就开始拖地上的尸首，那是一个女娃，年龄要比芙宝大那么一点儿，大约六七岁的样子。
一个正在废墟之中挖掘的妇人一见，“嗷”的一声就扑了过来，张开血淋淋的手指，惊慌道：“你们想干啥？谁也别想动我闺女。”
“你闺女已经死了，大人吩咐了，城中的这些尸首可不能放，要收拢到一块儿，在城东有个焚尸厂，全部都拉过去烧掉。”那吏指着身后的那群壤，“他们都是收尸人。”
那妇人一听却紧紧地抱紧女娃的尸体：“灵儿还没有死，你们不能把她带走。”她手指向垮塌的屋子，“我家煜儿还被埋在下面，我都听到他的哭声了，求你们帮我把他挖出来。”
吏却再也没看那妇人一眼，只道：“把那具尸首给收了。”
一阵凄厉的吼叫传来。
赵丰谷不忍再看，一行人加快脚步离开。
走过几个巷道之后，赵丰谷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一个清瘦的少年，蹲在地上，捡拾着倒塌的瓦砾。
芙宝也乘阿爹不注意，掀开了背篓上的盖子，惊呼道：“是那个哥哥。”
是那个卖桃子的哥哥。
赵拴柱看一眼芙宝，问道：“认识的？”
“见过两面，爷孙俩相依为命。”赵丰谷没有桃树的事情。
赵栓柱已经开始撸袖子了：“既然认识，就帮一把吧。”
府城里这么多人，人人都惨，他们也帮不了其他人，可这人既然认识，那少不得要帮一把，否则良心过不去。
见赵栓柱上前，赵丰谷和赵谷满也撸了袖子上前，少年转头一看，一眼就认出了背篓里的妹妹：“是你们啊。”
芙宝问道：“哥哥，你在挖什么？是那颗桃树吗？你阿爷呢？”
她记得他们可宝贝那颗桃树了。
少年沉默了几息，道：“我阿爷被埋在了里面。”
芙宝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她低下头，不敢再瞧那位哥哥了。
少年却低声道：“地动时，阿爷本来跑出来聊，只是他想着我的书箱，又跑了回去，想要把我的书箱给抢出来。”
到这里，眼泪终于从眼眶里脱落，吧嗒吧嗒滴在霖上。
芙宝最见不得人哭，赶紧安慰道：“哥哥，你别哭，我阿爹他们会把你阿爷给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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